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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在樊籠里掙著命伸手抓,希望從她指尖溜走,一寸一寸遠去,幻覺似的。
她想:有錢真好。
申請助學金時候,一個面試官拿著她的天賦檢測結果,自以為很幽默地評價“你這個天賦很有趣,適合當詐騙犯”。
承蒙吉言,她成了詐騙犯。
不過夜路走多了也見鬼,去年,“木偶師”作了起大案,一時沒調查清楚,受害人里有個姓梵卓的。通緝令和黑市追殺懸賞一起落下,她有點遭不住,這才隨便接了個給富家子弟保鏢的活,打算避避風頭。
她覺得自己雇主這人不錯,可能因為他是普通人,面對她這個天賦者的時候總是自覺低人一等,對她言聽計從,出手還怪大方的。
“天價天賦物……”她通過自己木偶的眼盯著上鉤的小費雪,笑容里就帶了幾分貪婪。
她奉老板命調查小費雪身邊的“鬼”?!澳九紟煛辈恍殴砩?,什么莉莉絲該隱七大家族的神寵……她統統不信。看那沒毛兔子對漿果幼崽的忌憚態度,她感覺那所謂“鬼怪”八成就是漿果,兔子不好意思承認。
新鮮嗎?肯定是小費雪那喜歡操畜生的變態玩脫了招來的。
無毛兔講得神神道道,她判斷應該是那些裝神弄鬼的野怪有“知覺扭曲”能力。這種野怪非常稀有,但她也不是沒聽說過?!澳九紟煛钡奶熨x能力正好克制這一系——木偶大軍雖然毫無戰斗力,但它們沒有精神,剛好可以免疫一切針對精神和知覺的攻擊。
于是這報酬豐厚的任務簡單得不可思議起來。
亞歷山大·費雪,背區地主家的傻兒子,長著一張自我感覺良好的蠢臉,走狗屎運覺醒了好用的天賦。
可是有什么用?還不如天賦物。天賦物雖然也沒腦子,起碼不會自動丟人現眼。
小費雪跟著假人跑了,很快,少爺身邊隱藏的天賦者保鏢也跟著走了。“木偶師”不知道這保鏢的天賦是什么,反正看著笨手笨腳的,估計也不是什么厲害角色。
接下來,只需要把他們引到僻靜地方,用木偶偽造一堆秘族尸體,等他們一到,就把鳶尾灣里巡邏的警察喊來。
雖然尾區安全署的警察還不如自動販售機有用,但好歹能絆住他們一陣子。趁這會兒功夫,派幾個木偶去把那些漿果抓來就好了。
漿果能有什么本事?能神出鬼沒,絕對是因為有小費雪那腦殘庇護。
木偶們落地變身,“保潔”大大方方地來到行政套房層,“遮陽板修理工”吊著鋼絲繩,從窗外垂下,“老鼠”悄無聲息地鉆進管道……身上都帶著紅外溫感器。
而木偶們的目標房間里——
烏鴉聲稱自己要繼續扮演“秘書”,加百列只能把電腦和手機都還給他。
他在李斯特不贊成的目光下披著衣服坐起來,熟練地打開電腦,掛上代理,深入了暗網。
“來吧,”烏鴉說,“閑著也是閑著,客人上門前,我教你怎么知己知彼?!?
“你還沒退燒,不暈嗎……哎,慢點慢點?!崩钏固啬憫鹦捏@地看著他平地一趔趄,趕緊沖上去扶住他胳膊,“我只是個一級極樂啊,船長大人行行好,你可別讓我分心了,本來就緊張……”
“火種能力不夠,才要找其他東西湊,你事先知道一會兒來的是什么,‘知覺扭曲’不就可以有的放矢了嗎?鼻子靈的你在這屋里制造個超級臭蛋,自帶紅外測溫功能的不在五感之間,是特殊的感溫細胞……哦,要是來一幫沒有知覺的傀儡假人,你也不用忙了,還是坐下跟我喝杯茶吧?!?
李斯特聽到最后一個說法,差點閃了腰,陡然意識到茉莉這行動計劃的漏洞,臉都僵了:“不、不會吧?”
“沒事,問題不大,”烏鴉隨意地擺擺手,“我罩得住你?!?
李斯特雙手捧著他的胳膊,差點跪下:“別啊船長大人,你要是因為我動火種能力,再……我估計都沒臉活了,怎么跟別人交代?。磕闳绦倪@么坑我嗎船長大人……這是什么?”
“黑市血族天賦物的拍賣記錄?!?
李斯特就是生不逢時,要是五百年前,肯定是個八面玲瓏的銷冠,因此烏鴉也不聽他說,直接拉出了一個單子,上面最顯眼的詞就是“流拍”。
“這么多流拍……是將近一半沒賣出去嗎?”
“天賦物是消耗品,黑市價格貴得像發癲,所以一些‘沒什么用’的天賦物是有價無市的,比如這種探測‘野怪’的……”
這就好像人類主宰世界時,沒人會花一套房子錢買野狗探測器一樣。
李斯特瞪大了眼睛,只見烏鴉敲了敲鍵盤,篩選出來的一排記錄,都是和“野怪探測”有關的。
在某一年份之前,這種東西一直是“流拍”,之后則每年都顯示交易成功。
“暗網當然不會讓你查到買賣雙方身份,但是能看到拍賣時的報價次數——看,幾乎都是一兩次報價就成交,說明這種探測‘野怪’的神器不是突然打開市場了,而是多了個定向收購的大金主。而這個年份——感謝‘寄生’先生的調查結果,正好是格里芬·費雪的父親接管‘香料廠’那年?!?
李斯特聽到這,反應極快,猛地扭過頭:“格里芬·費雪手里有這種東西,不是早知道我們的身份,你早知道……”
“我上哪早知道去?我又不是先知,只是看到這個數據,有這么一個聯想,”烏鴉慢條斯理地說,“這又不是證據,也許純屬巧合呢——所以我只好請格里芬·費雪本人幫我驗證了一下?!?
李斯特從小就被人夸機靈,但跟他們驛站長說話,他總覺得自己呆呆的:“什么?”
“萬圣節的時候,亞歷山大·費雪收到了一堆祝福信息,但他只回了五六條,其中就有格里芬·費雪,可見關系還過得去。通過對格里芬公開的信息和履歷做側寫,能看出這是個周到禮貌到有點討好的人,不管是真的還是演的。所以我故意拖慢行程,以‘少爺太累不舒服’為名義,在臨近鳶尾灣的酒店留宿。格里芬為了符合人設,肯定要迎接探望?!?
烏鴉喝了口水,潤了潤有些沙啞的喉嚨:“所以那天晚上,我根據近些年賣出去的‘野怪探測器’感應范圍,在距離我們百米、五百米、一公里的路口都留了監控……喏,這是一公里處那個鏡頭拍到的,這輛車來了又走,車牌拍得很清楚,是格里芬·費雪的私人座駕。所以提問,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什么,船員李斯特?”
李斯特:“大費雪就是那個買主,買的還是感應范圍最大的天賦物?!?
“滿分,船員!于是現在,我們知道格里芬·費雪有‘漿果恐懼癥’,知道他非常謹慎,還知道了他在黑市上的一個賬號,信息足夠充分了吧?”
李斯特腦袋變成了問號的形狀:哪里充分了?
“可以順騰摸瓜,調查這賬號參與過什么交易,看看他買了什么——哦,他懸賞了一個血族天賦者保鏢?!?
李斯特回過神來,激動起來:“這是不是就是我們現在的敵人?”
“這不是,冷靜,”烏鴉一巴掌按在李斯特肩上,“你看看懸賞時間,十年前了。哪個黑市保鏢會把一份工作干十年,他們又不交社保。人在黑市走,不可能只有一個賬號。”
“哦……”
“但你可以通過這個賬號發懸賞的語言習慣,嘗試搜索他的其他賬號,比如——注意到了嗎?絕大多數懸賞貼都是從訴求寫起的,格里芬先生的第一句話卻是加粗的酬金,你會想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