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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房子沒什么隔音效果,不是伊洛娜的尖叫聲,他還不能這么快確定是哪一間房,一樓有舞會音樂遮掩不至于引來猜想,可他也完全不想現在就抱她離開的引人圍觀。
卡薩帕是想罵人的,卻在看到伊洛娜不對勁的狀態后,安靜的起身離開。
鎖不上的門勉強被拉緊,顯然有仆人在外面扯著門柄。
費利克斯不再關注門外是否會聽見什么,只是抱著伊洛娜,坐靠在床頭,不斷的親吻她的鬢發和臉頰,軟下聲音哄著:“沒事了,我在,我在。”
她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如同一只受驚的小獸,拼盡全力的撕咬掙扎,可在發現擺脫不了他的胳膊桎梏后,哀鳴著,瑟瑟發抖的縮在他肩窩處,汲取著他的體溫,嗚咽著,淚水一下就染濕了他的襯衣。
他心疼得快碎了,竭力忍下暴躁不安的情緒,反復低聲的喊著她的名字,“伊洛娜,我是費利克斯,我在,我在,別怕,我陪著你……”
舞會散場后,他們才離開,伊洛娜被包裹在費利克斯的西裝外套里,并沒有讓多余的人看見,就連主人家也聰明的沒有出面。
回到卡薩帕的宅子已是深夜,費利克斯把伊洛娜抱到了她的臥室,將滿臉淚痕的她輕輕放入床鋪時,受到刺激哭累了睡過去的她沒有醒。
他只開了床頭燈,動作輕緩的幫她卸了妝,涂了護膚品,換了寬松的睡裙,確定她還在沉睡,他才悄聲回自己房間洗漱,他擔心她會出事,所以動作很快的趕回她房間時,頭發都沒有擦,水滴濕潤了浴袍,他卻因為她依然安睡而松了口氣,坐在床邊,安靜的擦干頭發,然后側躺上床,陪她。
大概凌晨2點多,她做噩夢了。
她發現自己被捉住了,手腕上有著詭異捆綁的麻繩還有藏著致死針劑的手環,她拼命的想要逃走,卻連身體都被沒有面孔的男人控制住,孤零零的站在一個只有打在她身上的聚光燈的舞臺上,周圍都是黑漆漆的,然后有個戴著白色面具的男人自漆黑中走入光柱中,獰笑著,舉起一條滴著血的鞭子,高高甩起來……
“費利克斯、費利克斯、費利克斯!”她哭嚷著自己也沒意識到的名字,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拼命的往后躲閃,往后縮,突然得到了解放的雙手胡亂拍打著面前的人,耳朵里是可怕的嘶吼和恐怖的嘶叫。她沉重的跌落下舞臺,顧不上疼痛就連滾帶爬的往后逃,直到背后撞上了什么東西,再也無法后退,才哆哆嗦嗦的蜷著,摟抱住自己,沉浸在無邊的驚恐中,無力抗爭。
她像是要溺死在深淵里的魚,明明周圍都是氧氣,她卻呼吸不上來,無力的張著嘴,可灼熱的肺部像是要炸裂開一樣的疼痛而無助。
她快要死了,死了是不是就再也不用想起那些恐怖的事情……
然后,她聽見了有人在唱歌,縹緲的、模糊的,隔著層層水紋,蕩漾下最深的海底,這才清晰了,低緩的曲調,沙啞的嗓音,r音卷得很重,元音含在口腔后面非常圓潤渾厚,鼻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嘆氣、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傾述。
她恍惚的搖擺著,不由自主的追尋著那醇厚的嗓音起伏,從窒息的深海慢慢回到可以呼吸的海面,她悄悄的掀開濕漉漉的眼睫,看著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跪在她面前,反反復復,啞聲歌唱。露臺的月光只照亮了他半張臉,可足夠讓她辨別得出那只黑眸里沒來得及掩飾的心疼、憐惜、小心翼翼、畏懼、克制、疲憊……與愛。
愛嗎?她恍惚的思考著沒有問題的答案,茫然的注視著他,花了很久很久的時間,才總算辨認出他是誰,“抱、抱抱,費利克斯……”因為哭喊得太劇烈而嘶啞的嗓音里是畏懼到極點對唯一光芒的渴求。
他在她還未伸出雙臂時就跪行到她面前,將她緊緊的扣入懷里。
那么用力,用力得都有些疼了,那些胳膊、腰背和后腦的疼痛卻神奇的讓她全身的顫栗慢慢停止下來,骨頭縫里的寒冷也被他熾熱的體溫給驅散。她埋在他頸窩里,小小聲的打著呵欠,“費利克斯,你來救我了是不是?”
“是?!彼蟾乓驗楣蚓昧?,抱她起來的時候,動作有些僵硬搖晃,可很快就穩穩的將她放回床上,用被子將她裹成一條春卷,再重新納入懷抱。
她的四肢脫力,卻沒怎么顧及,松懈下來的精神疲倦不堪,可她不太想入睡,怕又做惡夢,所以她細聲細氣的繼續問:“費利克斯,你唱歌真好聽,那是什么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