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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這才戀戀不舍地松了手,嘆道:“阿音有些瘦了。”
抬眼對上阿音奇怪的眼神,大皇子一本正經道:“有些硌手。”被阿音帶著一點怒氣甩了個白眼,大皇子卻兀自不在意,姑且當做媚眼看了。
房間外邊,有人趁著夜色快步離去,心跳如擂鼓。原本只當大皇子不通人事,心中無愛,對這些情情愛愛的事一竅不通。如今看來,根本就不是不通,而是心里頭有那么一個人。
這般輕松愉悅說話的模樣,除了幾個嬤嬤之外,又有誰見過了?
那人一邊走著,一邊想著這件事,心中驚訝之余,對阿音倒是生出點點的不甘了。怎么有是她……
阿音絲毫不知有人在旁邊偷看,畢竟外邊應該是有守門的小太監的。等到與大皇子一同出了門,方才發現外面守門的人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大皇子皺眉:“這般玩忽職守……”
阿音道:“到時候讓人問問吧,許是有急事呢。”
“縱然是有急事,也不該一個人不留。自己有事,讓旁人來門口站一站也是好的。”
聽到大皇子這樣說,阿音也就不再試圖幫著人分辨,畢竟對方也確實是錯了。于是進了臘月,大皇子的宮里頭還被好生教導了一次規矩,很是懲戒了幾個人。一時間都提起了精神,再無人敢輕易離開了。
隔了兩日,就有消息送進宮來,安王殿下到了。
☆、70.香味
安王已經有許多年不曾回京了。當初封王出京的時候,他年歲也不大,如今卻已經是長子都到了就要成婚生子的年紀了。
站在京城的城門口,挑著簾子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略有些發胖的安王笑瞇瞇的:“皇兄果然是能干之人,這京城里,如今看著可真熱鬧。”
他的長子倒是與他不同,穿著一身錦衣,身形略有些瘦,一言不發地板著臉。騎馬在安王的馬車邊上走著,見安王挑起了簾子,也只是淡淡地的問一句:“父王可要出來騎馬走走?”
安王笑瞇瞇地擺擺手:“罷了罷了,如今我可年歲不小了,騎馬呀,總要翩翩少年騎起來才好看,你父王我一個老胖子,就不上去讓人看不順眼了。”
安王長子——叫做于慶明聞略略皺眉,一本正經地說:“父王不該說這種話,父王年歲并不大。正是風度翩翩的時候。”
安王笑呵呵地搖頭,放下了簾子。早有人接到消息,引著安王一家去了早就備下的府邸。比起封地的安王府自然是不如,也是富麗堂皇之所。
于慶明進門之后打量了一番,也很是滿意地點頭:“父王,著府邸不錯。”安王瞇起眼笑道:“你皇伯向來不虧待自家人,地方自然是好的。”說著扶了于慶明的手走到正屋做了,與那前來接人的大太監白雙笑瞇瞇地打著招呼。白雙與安王也不是第一次見面,臉上笑容恭敬異常,對著安王很是客氣:“殿下,許久不見了。”
安王袖手,暖烘烘的屋子里上下打量白雙。后者不為所動,一會兒之后,方才聽到安王笑道:“原來是白大監,確實許多年不見了。不知道白大監在宮中一向可好?母后在宮中可好?”
白雙簡單地答了,連上掛著笑:“殿下且休整一日,太后娘娘吩咐了,讓您明日再去拜見娘娘。”于慶明在旁邊皺眉道:“于禮,本該今日拜見皇祖母。”安王一伸手按住了他的手,笑道:“今日明日,也不差這一日。母后也是心疼你我,才讓你我休息。明日再去也是全力母后的拳拳慈愛之心。”
于慶明聞言點頭應是,恭敬地對白雙說著拜托之語,請他向太后傳達父王的問候之意。
白雙笑著答了,回去的時候恰碰上里頭安王妃使人過來,兩者擦肩而過。
太后聽了白雙的回復,心中也很是期盼,和顏悅色地打發了白雙,臉上笑容不斷。
阿音第二日卻沒有跟著大皇子去見安王與安王妃一行人,她被留在了大皇子的宮中,浮云自告奮勇留下來陪她。阿音心中知道浮云一直是想要見安王一行的,笑著問她為何不去,浮云卻道:“安王殿下其他時候也是可以見的,再說……你留在這里,我留下來陪你說說話如何?”
見她說得誠懇,阿音也笑一笑,說一聲好。
一直等到午膳過后,大皇子都沒有回來。這邊宮女們用過了午飯,浮云就跟著阿音到了阿音的房間,沖著房間里收拾東西的芳華笑道:“芳華你也學了泡茶,快些去給阿音來一盞茶漱漱口。”芳華看了阿音一眼,見后者點頭,點頭出門去了。
等芳華一走,屋子里就只剩下兩人的時候,浮云反而安靜了下來,捏著自己的衣角,顯得心事重重的。外邊不時有宮女低聲說話的聲音傳過來,只是聽得影影綽綽的并不清楚。
阿音也不知道該與她說些什么好,于是只是偶爾說一句話,兩人聊得漫不經心的。
過了好一會兒,芳華還沒回來,阿音就聽到浮云輕聲道:“阿音,陛下賜下來的那兩個宮女……殿下可有說過如何處置?”阿音訝然,道:“我不知道。這件事殿下并不曾與我說過。況且,這件事就算要說,也是與莊嬤嬤說。”
阿音的答話讓浮云啞然,好一會兒才道:“你與殿下親厚,殿下也不曾告訴過你?”
這話說得阿音不愛聽,板了臉說:“我與殿下親厚,殿下就該將這些事告訴我?你這話說得也太過奇怪了些。”浮云心知自己說得過了,沉默了下來。片刻之后,她又低聲地開了口,道:“我只是想著,殿下就算是要通人事,也該找些自己喜歡的。這等陛下隨意賜下的,也不一定就合殿下的意。”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阿音道,“我只是覺得,殿下做事,自然有殿下的盤算。無需你自作主張。”
浮云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大聲地說:“我并沒有什么打算,你在想些什么呢。”
“你在想什么倒是真的,”阿音不客氣地說,“有什么事,直說就是,這般拐彎抹角的,我只當你起了不該有的心思。”一句話說的浮云連耳尖都紅了,渾身顫抖著,也不知道是生氣了還是被阿音說中了心思心里面覺得不痛快,反正看著阿音的視線給嚇人。
阿音不為所動地低頭,手上的答應給莊嬤嬤的繡樣已經畫了一半,她提著比細細地勾勒著剩下的紋路。
好一會兒之后,浮云方才低聲道:“你想錯了,我并沒有這樣的念頭。”“沒有就好,你我姐妹多年,我也不想看著你做錯了事被殿下所厭惡。”
浮云緊緊地捏住了拳,心中一番話翻滾著,始終沒有說出來。
你算什么東西,被趕出宮去又被接回來的宮人,還真當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嗎?居然居高臨下地說出這種話……我想干什么,又與你有什么相干。姐妹多年……呵,既然是姐妹,難道不該是幫著我嗎?
阿音全然不知道浮云在想些什么,但從她的動作上,也能猜出她的心情,淡淡地將手中炭筆放下了,道:“若是我說得不中聽,還請你原諒一二。只是有些事,總是要說清楚了才好。”
浮云低低地應一聲是,也不準備將自己原本打算與阿音商量的事說出來了,心里面卻下定了決心自己去做了。
兩人這番話雖說沒有被外人聽到,卻自有人猜測不停。就連芳華都小心翼翼地問了問阿音,浮云是不是與她吵架了。“浮云姑娘的臉色可不好看。”
阿音正拈著一顆紅棗往嘴里送,聞言只是笑:“她臉色不太好看,所以我就是和她吵架了?”
芳華連忙說只是自己這樣猜的,又小心翼翼道:“平日里也不曾見浮云姑娘這般臉色難看過。”阿音笑而不答,芳華見她似乎不太想說這個問題,也就閉了嘴不再多說什么。
畢竟已經是深冬的天氣,安王殿下就算是到了京城里,也不見的時時刻刻都往宮里頭跑,總有大半的時間在外頭的。但在大皇子這邊,這位安王殿下卻總有與他遇到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湊巧,大皇子但凡出宮辦點什么事,十次里面有八次能和安王遇上。
一來二去,大皇子與安王沒有親近起來,與于慶明倒是熟悉了些。
也許是于慶明的性子更對大皇子的胃口,這樣兩個略有些年歲差的堂兄弟之間倒是親近了起來,就連阿音都從大皇子口中聽到過這位安王長子的名字好幾次了。
“安王殿下不曾上書求封世子嗎?”因為大皇子說起于慶明總是安王長子這樣的稱呼,阿音略有些好奇地問。安王膝下雖說好幾個兒子,但于慶明又是長子又是嫡子,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如今卻依舊只是個白身,安王府上小王爺的名頭叫著,總是顯得名不正言不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