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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模樣,可是被嚇到了?”太后拿帕子摸了摸大皇子的臉頰,拉著他在身邊坐下來,仿佛帶著懷念道:“青兒你呀……太過小心了些。你娘是個小心謹慎的性子,又受了那么多年的冷遇,心里頭一時想不開也是正常,只是連累了你,被帶得小心了些。青兒你可以適當的,跋扈一些。”
“你是皇子,跋扈一些,也沒什么。”
“魏老頭這種,面子上敬著就是了,有些東西,適當聽聽就好。”
太后說著,問起大皇子在行宮時的授課:“聽說,那時候是木修平木翰林給你授課的?”得到大皇子肯定的點頭之后,太后一笑:“他倒是個不錯的。雖說是個翰林,以前也是好生教養出來的,什么事都懂一點。”
大皇子驚訝地問:“祖母認識木翰林?”
太后微微笑了起來:“他家……也是京中的高門,他的祖父祖母,都是聰明人,以后讓你見一見。”
大皇子點了點頭。
他對這個主動明示暗示要投入自己旗下并身體力行的翰林,忽然間生出了更多的好奇來。
☆、第34章 事發
木修平出門的時候,天還沒有亮。已經過了中秋,太陽一日比一日遲,天氣也漸漸地開始轉涼了。雖然是文官,但是從小到大養出來的習慣,他還是習慣騎馬,早晨的時候在馬上跑一圈,心情也會好很多。
但是今天的好心情顯然沒法繼續下去了,他一進門,就看到一個白胡子老頭站在那里,怒視著進門的方向,看到自己,眼睛一亮,隨后迸發出更大的怒氣來。
魏先生。
木修平的腳步立刻就是一頓,下意識地想要往外轉,硬生生被他扭了回來,平穩地走到魏先生面前去,躬身行禮:“見過魏先生。”他也曾經讀過未顯色灰姑娘的書,無論如何,都該尊稱一聲先生的。
魏先生見了他,那股子怒氣就再也壓制不住地爆發了出來:“你這……誤人子弟!”
誤人子弟?
木修平腦海中閃過一絲錯愕,自己做了什么,居然會被人說成誤人子弟?自己這些時候,可沒有亂說什么不該說的。
還來不及想更多,老先生已經氣咻咻地抬起了拐杖,不由分說地就打了下來。這拐杖還是陛下賜給他的,雖說有些重,打起人來卻顯得極為趁手。
木修平挨了一拐杖,頓時覺得背上火辣辣的疼,于是也不敢繼續站在那里由著魏先生打,一溜煙地跳了起來就跑:“魏先生,有話好說!”年歲還算得上年輕的他腿腳靈便,若是愿意,三下兩下就能將魏先生甩掉了,但他卻不敢,只敢隔了約有一臂遠的地方,讓魏先生打起來沒有那么順手。
若是真的將老先生氣到了,自己可就有大-麻煩了。
這樣一邊躲著,木修平一邊叫著:“魏先生就算要懲罰小子,也該告訴小子到底做錯了什么,這般沒頭沒腦的,小子就算是錯了,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了。”
魏先生追了好幾步追不上他,氣喘吁吁地站在原地指著他道:“你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了?”
邊上已經滿是圍觀的同僚,只是個個都沒有同伴情,只是站在那里并不出面,看著木修平被魏先生教訓,有人臉上甚至浮現出幸災樂禍的神色。木修平看在眼中,恨得牙癢,已經開始盤算著這件事過去之后,該怎么好生謝謝這些人。
魏先生顯然也并不太樂意被人圍觀,眼睛一瞪左右一掃,對著眾人低聲吼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此時不在干活,卻在這里圍觀作甚?”
一群人頓時一哄而散。
木修平看著老先生頭發無風自動的樣子,也不敢上前,遠遠地看著他叫:“魏先生,小子確實不知哪里錯了。還請先生指教。”
魏先生瞪了他一眼,過去在院子中間的石凳上坐了,將拐杖放在一旁,自己先喘勻了氣,然后才道:“你小子……殿下在行宮里的時候是你教的,你自己說說,你教的都是些什么?!”
說起這個,木修平確實是有些心虛,但是魏先生也不是不明理的,這些事大殿下總要學的時候,如今自己教這些雖有些操之過急,但是也不算大錯。他不明白,為什么魏先生會因為這件事而大早上的來衙門門口堵自己準備抽自己一頓。
他半邊身子藏在柱子背后,小心地答道:“小子在行宮教殿下的,也并沒有什么出格的地方。”見魏先生眼睛一瞪,他連忙又說:“就算是那些治國之策,也不算太過分……”
魏先生不料他說出這樣的話,原本的三分憤怒又加了一分,對著他的表情更加難看。
“先生小子錯了!”他干脆地認錯,這種時候,還是先將老人家安撫過去才好。
他認錯得干脆,魏先生卻一下子傷感起來,嘆息著抬手,對著他招了招手,讓他到自己身邊來。等人到了之后,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對方腦門上,看著對方腦門上一片紅,方才放下了手。
“你呀……”他嘆息著,對著木修平困惑的臉,壓低了聲音:“老夫昨日給殿下授課,解釋起‘民為貴’一句,你可知殿下說了什么?”
木修平眨眨眼:“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話剛說完,就被老先生又拍了一巴掌,他揉了揉額頭,覺得有些疼。
小聲地將大皇子昨日的說辭說了一遍,魏先生盯著木修平的視線格外不善:“你說,是不是你教的?”
木修平只覺得格外委屈。如果真的是自己教的,被老先生發現了,自己被打兩下也是應該的,可這分明就不是自己說的。他當下就叫屈起來,只是不肯承認這些話是自己說的。
魏先生盯著他,見他恨不得指天發誓了,方才半信半疑地皺眉:“真的不是你?”
得到肯定的點頭作為回答之后,魏先生重重地皺眉:“那殿下從哪里學來了這種謬論,簡直就是……”他沒有見后面的話說出來,也不適合在這種時候說出來。
木修平恭敬地站在魏先生面前,道:“先生,殿下平日里,也還有旁的先生,莫不是……”
魏先生搖搖頭:“他們說不出這種話。”這樣否定了木修平的猜測之后,他抬眼看了木修平一眼,見對方臉上神色恭敬,冷哼了一聲:“今兒這件事,是我錯怪你。不過,你行宮里做的事……”說得對方一陣脊椎發涼,忙不迭地將他扶出去,送上馬車。
轉過頭,木修平臉上的笑就變了,更加矜持而冷淡,對著那些因為魏先生走了而又靠過來的同僚們,客氣而婉轉地打發了,坐到自己的桌子面前,想著的卻是大殿下對“民為貴”這一句的解釋。
到底是受了什么人的影響?
“不管是什么人的影響,都說明,我們的這位殿下,可不是一個簡單的。”有人這樣低聲地說,“那邊那位想讓他做傀儡,只怕是不容易。”
“可惜也只是個空頭皇子,到時候也做不得什么。”
“陛下可還在呢。”
“誰知道陛下心里面怎么想的,也沒見這父子兩人親密過。”
“你倒是膽子大,在這里胡思亂想的。”
“再大,也比不得那邊那位不是?聽說那位準備進京了?莫不是有什么打算?”
“貴妃那邊可要盯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