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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菲第二天還是來公司上班了，一臉的憔悴，無精打采。何琳擔心地問她檢查結果，她遲遲不語。

她的沉默其實等于給出了回答，何琳于是明白，葉菲真正的麻煩來了。

工作時間，兩人無暇閑聊私人話題，忙碌讓葉菲黯淡無光的臉略微有了些許精神，然而，到了十點鐘，王迪非到公司了，幾乎是在抵達辦公室的同時，他就把電話打到了何琳位子上。

“葉菲來了沒有？”他依舊是不豫的語氣。

何琳瞅了瞅在自己地盤上忙著整理文檔的葉菲，簡潔地道：“來了。”

“立刻讓她來見我！”王迪非言畢，不由分說就把電話給掛了。

“他讓你現在去他辦公室。”何琳向葉菲轉達王迪非的要求，她聽了抬頭朝她笑笑，“好，我知道了。”

可她嘴上這樣說，人并沒有過去。

十分鐘后，王迪非陰沉著臉闖了進來，何琳見狀，心頭一緊，有點擔心地迅速掃了葉菲一眼，后者卻兀自埋頭干活，仿佛什么也沒察覺。

“葉菲，我讓你去我辦公室，你為什么不去？”王迪非乍一見到面色蒼白的葉菲，心不由自主一凜，語氣也隨之軟了下來。

葉菲從容地把手上的資料往文件夾里放，頭也不抬道：“現在忙，等忙完了過去。”

王迪非聞言一張臉頓時象被放在醬油湯里浸過一樣，紫漲不已，何琳一看這陣勢，覺得自己夾在中間多有不便，于是很乖覺地借口有事走了出去，順帶幫他們把門帶上。

她在格子間里跟剛出差回來的招聘專員正說著話，身后自己的辦公室里突然傳來稀里嘩啦物品墜地的聲音，緊接著，門被用力打開，王迪非怒氣沖沖地大踏步走了出來。

整個大廳的職員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震攝住了，紛紛仰臉驚詫地觀望，許維桀也從某個會議室里跑出來，不安地往這邊眺望，看見王迪非匆匆而過的身影，頓時更緊張了，他剛要拔腿往這邊跑，余光一掃，卻見何琳正猶豫著腳步慢吞吞朝辦公室里走，臉上布滿了跟眾人一樣的訝異和茫然，他的心方才一定，聽身后不遠處與他一般看熱鬧的人議論紛紛。

“是王董，在何經理的辦公室里發火呢！”

“是對何經理開炮嗎？”

“不是吧，何經理不也在那兒呢嘛！”

“哎，那誰在何經理辦公室呀？”

“好像是葉菲！”

“哇——一個大老板跟個小職員這么暴跳如雷的，至于嗎？？”

“不知道是為了什么事？不過上回聽那個誰說，曾經在外面的娛樂場所見過他們倆的……”

聲音越來越低，轉成了竊竊私語。許維桀挑了挑眉，返身回去了。

何琳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地上到處散落著文件零碎的紙片，間或還有一些文具，葉菲正蹲在地上默默地把東西逐一拾起。何琳走過去幫忙，視線跟葉菲一平行，就發現她兩個眼睛又紅又腫，面頰上布滿了淚痕。

何琳無語嗟嘆，實在不知道該拿什么話語去安慰她。

中午在餐廳，有關王迪非跟葉菲的話題已經被吵得沸沸揚揚、轟轟烈烈。有平時跟許維桀很聊得來的年輕人難免要大著膽子去跟他求實印證，他當然一概說不清楚。

他的確沒有說謊，王迪非確實有不少風流韻事，不過他從來不跟自己表弟說起這方面的事，許維桀自然也沒興趣去了解，兩人于此沒有共同話題。他只是有些納悶，王迪非在這種事上向來處理得很好，怎么這次會在公眾場合大動干戈，搞得人盡皆知，莫非是葉菲惹到他什么痛處了，還是——這回他動了真感情？

葉菲下午又跟何琳請假，而且一請就是一星期。何琳反復問她究竟是怎么回事，葉菲只是不語。

直到她離開前，才又來到何琳的辦公室，很鄭重地跟她說，自己想好了，打算去墮胎。

何琳吃了一驚，她自己很喜歡孩子，所以一聽到那兩個字，心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剛才你們吵架就是為這事？”

葉菲搖頭，“不，我沒告訴他我懷孕了，這是我自己的事，用不著向他請示匯報。”

何琳在她臉上看到的是一個年輕女孩所特有的執著與倔強，她不知道是該贊成她好還是指責她好，只是沒來由地替她心疼。

“總還是……得跟他說一下吧，畢竟這個也是……”她都不知道自己該怎么措詞了。

“我跟他是不會有什么好結果的，這點我很早就明白，只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葉菲神情黯淡地解釋，頓了一下又道：“其實，在見到那個女人之前，我就曾經不止一次在他家里發現過別的女人的物品。想想也正常，他有錢，又有能力，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只守著一個女人，沒人能栓得住他，更別說我了，是我自己太天真了。”

她的唇邊帶著淡淡的嘲諷，有種近乎殘忍的美麗，看得何琳心里難受極了。

“我知道他現在喜歡我，但他同時也可以喜歡很多別的女人，我要留在他身邊，就得忍受跟別人分享他，我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這個肚量！況且，他的喜歡能堅持多久呢？幾個月或者幾年？總有到頭的時候，最終還是逃不過會分手，我不想到那時候再去跟他糾纏，更不想成為他腳底下的泥，這樣也好，我干干脆脆地離開，誰也不欠誰。”

不知不覺中，葉菲的眼里已滿是淚意，但她還是努力笑了一下，“所以，我得感謝那個女人，讓我能盡早懸崖勒馬。我一直在做夢，現在，這個夢也該醒了。”

何琳皺緊眉頭，遞過去一張紙巾，旁觀者清，她比葉菲要更早地看到這個結局，只是，當它真的來臨時，她還是替葉菲感到難過。

頓了一頓，她問：“你打算什么時候去醫院？”

她不想再作無謂的勸解，如果是她自己，大概也會作跟葉菲一樣的選擇。

葉菲低頭想了想，道：“星期三下午去。”頓了一下，她又低聲道：“星期三他不在s市，我不想讓他來煩我。”

何琳沉重地點了點頭，“誰陪你去？”據她所知，葉菲在s市沒什么親人。

果然，她回答：“我一個人去。”

何琳想了想，斷然道：“一個人去肯定不行，這樣吧，我陪你去。”

葉菲感激地看著她，還是拒絕了，“不要了，琳姐，你自己也很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