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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中央的石桌上,擺放著茶點,茶爐中,火苗正旺,茶壺里升起裊裊白煙。
“說起來,世子與我,也算是血親。算起來,我還得叫你一聲堂兄。”嘉儀公主輕聲說道。
南行止淡淡一笑,與駙馬一同坐下。
幾人品茗飲茶,愜意十足,似交談甚歡。
南行止喝了幾口茶之后,將茶盞放下,看向駙馬,問道:“到底有何事,不妨直說吧。”
嘉儀公主與駙馬對視一眼,駙馬小心翼翼地將袖中的東西拿了出來。
那是一片用手絹包裹好的瓷片,瓷片精致細膩,實屬上品,可表面精美,斷口處可見內力,泛著黑黃色。
瓷片表面的彩釉,將內里乾坤遮掩得干干凈凈。
“我想,世子應該知道這瓷片的問題……”嘉儀公主壓低了聲音,氣息甚至有些顫抖虛浮。
南行止審慎地睇著她,微微瞇眼。
“這是皇弟的遺物……”嘉儀公主微微哽咽,似怕他不信,繼續說道:“皇弟病逝之前,我都陪在他身邊。他去世后,大部分遺物是我收拾的。”她深吸一口氣,用手按著沉沉起伏的胸口,“皇弟的一些貼身用品,我沒舍得處理掉。有些名貴的,他自己喜歡的,都隨葬了。一些零散的,我都帶走了……”
“這是……”南行止看了看那瓷片,猜測地說道:“杯盞?”
嘉儀公主搖頭,“這是藥碗,是皇弟生病期間用來盛藥的。”
她小心翼翼地將瓷片包裹起來,遞給南行止。
第305章 往事密辛
南行止并未立刻接手,只是淡淡地看著她,目光平淡而沉冷。
“世子,”駙馬離南行止較近,他低聲對南行止說道:“此番我與公主入京,便是想查明先太子的死因……”
南行止眼尾輕輕一挑,“哦?難道你們懷疑先太子的死,另有隱情?”
“不是懷疑!”嘉儀公主悲傷而憤怒,“而是肯定!”她沉郁地深吸一口氣,說道:“皇弟去世后,我去看過他的遺體……我分明發現他尸體有異……”
“為何你當時不說明呢?”南行止疑惑。
嘉儀公主頓時隱忍淚水,“當時父皇也病重,何況,他又在處理禹王的案子……待我發現皇弟尸體有異時,皇弟都要被安排下葬了……況且,父皇當時聽了我的話之后,也是讓人去看過皇弟的尸身的,查看尸身的人說,是因為皇弟常年病重,又被禹王毒害,所以才會那般模樣……”
“先太子尸體當時是什么模樣?”南行止問道。
嘉儀公主閉上眼,睫毛微微濕潤,輕輕地顫抖著,“他臉色青黑,指甲都有些松動了……”她努力的壓抑著悲痛,長舒一口氣之后,說道:“禹王叔當時否認對皇弟下毒,我那時還小,只覺得事情很是恐怖。后來細想,如果禹王叔真的要害皇弟,需要親自動手嗎?甚至是下在給皇弟準備的飯菜里?當時為皇弟診治的太醫說,皇弟是中了鶴頂紅的毒,可從尸體的情況看,并不是中了鶴頂紅的模樣……”她悲沉地緩了口氣,繼續說道:“我也暗中查過他所用過的一切食物,可并沒有發現任何端倪。”
南行止沉默了片刻,石桌上的茶壺沸騰著,滾燙的熱氣將壺蓋沖得微微跳躍顫抖。
他將茶壺提起來,慢慢倒了一杯茶,沉聲問道:“既然你這么早就發現了端倪,為何現在才來告訴我這些?”
嘉儀公主猛地將手拽緊,“這皇宮里,還有我可信任的人嗎?”
南行止輕笑,“那你覺得我可信任?”
嘉儀公主緩緩地抬了抬下頜,輕聲道:“我只是向你賣個好……”她抿唇,“我終究離開皇宮太久,勢單力薄,就算想要查明真相,也很是困難。”
“所以你想借助我的勢力?”南行止微微一頓,“可你也知道,我也才剛剛被解禁。京城朝堂中,不少人覺得我會謀逆。”
嘉儀公主輕笑,“瑞親王府的勢力如何,我也清楚。至于你是否會謀逆,與我無關!”
南行止眼尾輕挑,倒是沒想到她這么心直口快。
“父皇已經去世了,皇弟也去世了。說白了,這皇宮,早就沒了父皇的勢力了。”嘉儀公主搖頭,“其他人要如何,包括你要如何,又與我有什么關系呢?我不過是想查明皇弟去世的真相,為他報仇而已!”
南行止蹙眉,沉吟,不置可否。
“何況,查明了真相,對你也有利。”嘉儀公主說道,“這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情。”
許久之后,南行止才將那手絹包裹的瓷片收好,放入袖中。
嘉儀公主心底懸著的石頭終于安穩放下。
南行止并未多做停留,便離開皇宮。
浮云散,熠熠日光,將皇城照耀得彩徹區明。南行止背對莊嚴皇宮,毫無留戀的離去,片刻都沒有回頭。
回到王府,他即刻將秦慕錚召了過來,去星馳樓,將兩塊瓷片交給他,“送去給平王叔看看吧。”
秦慕錚謹慎地接了過去,又說道:“世子,您讓我們找的人,已經找到了。”
南行止瞇了瞇眼,“查過了嗎?可有什么不妥?”
“目前沒有發現,”秦慕錚說道,“他的確是得了他父親的真傳,有一手絕好的技藝。屬下將他制成的成品拿了些過來,送到成先生那里了。”
南行止點了點頭,緊接著問道:“蜀地那邊怎么樣了?”
秦慕錚驀地蹙眉,欲言又止。
“怎么,不太好?”南行止的聲音沉了沉。
秦慕錚沉重地點了點頭,“遇到些麻煩,得到消息說,本來已經將人順利地接到了,可突然多了兩批人前來劫持。受到了阻礙。”
“兩批人?”南行止漆黑幽邃的瞳孔猛地一縮,“弄清楚了嗎?是同一伙人?”
秦慕錚搖頭,“來信的人說,那兩批人并不是同一伙人,武功身手完全不同。但是他們目標都一樣……”他的聲音暗下去,隱約露出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