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儷貴妃不再說話,只是疲累地閉了閉眼。
霎時安靜如冰,南行章忽而冷笑一聲,慢慢走至桌前坐下。
成青云上前,輕緩地說道:“當天晚上,除了皇上被你襲擊之外,還有人在圍場之外意圖暗殺。”她捏緊拳頭,微微瞇了瞇眼,“我不相信,你會無緣無故這樣輕率的行刺圣駕。圍場內的混亂,也一定與圍場外的情況有關。”
南行章暗暗垂著頭,一動不動。
“你必須告訴我,與你勾結的人是誰!”成青云一字一頓地問道。
南行章頓時一僵,緩緩地抬頭望著成青云。
成青云期盼急切地看著他,只要他說出幕后之人的身份,她就能確定這段時間的推測!
幕后的人,害死禹王的人,害死瑞親王的人,就會露出廬山真面目!
南行章抬頭,看了看皇帝,再看了看南行止,突然問:“我說了,對我有什么好處?”
“你已死罪難逃,還有什么資格與朕說條件?”皇帝殺意凌凌。
“你是什么時候開始與那些人有勾結的?”南行止問,若是南行章與人勾結,他不可能不知道,除非十分的隱秘。
南行章捏緊拳頭,抿緊唇,“你……你去蜀郡之前。”他深吸一口氣,“有人告訴我,你就要死在回京的路上了。”
南行止挑眉,“竟是如此。”他回京的時候,在杭州遇上畫舫沉沒,那兩日,他的確與京城隔絕,甚至收不到任何消息。而那兩日,也正是父王被害去世的時候,王府一片混亂,他屬下的人沒注意到南行章,也是有可能。
“父王去世,也將近一年了,這一年里,我竟然沒發覺你與任何有有過特殊的往來。”南行止臉色陰沉下去,審慎地看著南行章。南行章既然能得知他會在死在回京的路上,那他是否,也會將王府的事情,以及父王的行蹤,出賣給他人?
“有些往來,不需要人。”南行章伸手摸了摸停在自己肩上的深藍色鳥兒,“我的深衣……是替我傳信的鳥。”
怪不得,他無緣無故會養鳥。本以為,那只深藍色的鳥,不過是一只普通的玩賞鳥雀而已。
南行止平靜地看著那只藍色的鳥,冷笑。
南行章突然抬頭看向成青云,目光很是同情,“成青云,若是我沒記錯,你從蜀地來,是嗎?”
“……是。”成青云遲疑一瞬,回答道。
“呵……”南行章將深衣捧在手里,說道:“前些天,那些人給了我一種追風香,我讓深衣灑在了一個去蜀地的暗衛身上。”他別有深意地看向南行止,“行之,我的深衣,它發現你的人,總會隔一段時間就往返于蜀地與京城……”
南行止一步一步走向南行章,豁然抬手扣住他的咽喉,陰沉憤怒地問道:“說!你發現了什么?”
南行章想要推開他,卻無濟于事!他沙啞著,哽咽地說道:“你說呢?你的人去蜀地看了誰,我當然已經知道了。”
南行止一把將他推搡到地上,立刻出門,喚來秦慕錚。
成青云頓時明白了什么,臉色豁然一白。
蜀地,難道這些日子,南行止都會讓人去蜀地查看她的庶母和弟妹嗎?
若是庶母和弟妹被發現……
她腦袋里一片空白,霎那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南行止與秦慕錚交代完,又回到正廳。
皇帝起身,對南行止說道:“此事秘密交給大理寺處置……記住,不能讓任何人知曉……”
他瞇了瞇眼,“至于,行刺朕的兇手,朕已經找到了,并已凌遲處死。明日朕就會下旨,解除你的禁令。”
南行止沉沉地點了點頭。
皇帝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儷貴妃秘密回宮。
南行章,也被大理寺的人秘密帶走。
似一陣秋風掃過瑞親王府的庭院,颯颯風聲過后,塵埃落定。
整座王府,就似浸在水中一般沉靜。唯有游廊屋檐下,搖曳暈染的燈光,似星辰般,在草木掩映間,若隱若現。
“父王去了,南行章只怕是也無法回到這王府中了。”南行止緩緩走到門檻處,憑檻而望,不知看向王府庭院深處的何方。
第301章 揭品字畫
成青云輕輕抬步走到他身后,忽而也被他低沉寥寂的聲音感染了。
這偌大的王府,本該是鐘鳴鼎食、簪纓之家,這里原本有瑞親王,有鐘靈郡主,還有南行章……如今,也只剩王妃和南行止這對孤兒寡母了。
她正欲出言安慰幾句,南行止忽而轉身,微微垂眸,深深地凝睇著她。
“不過還好,你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我的。”他嘴邊勾出一抹淺笑,“過不了多久,等你和我有了兒女,王府又熱鬧起來了。”
滿腔的柔情戛然而止,成青云既無奈,乜了南行止一眼,“胡言亂語……”
“怎么是胡言亂語?”南行止不以為然,“你和我成婚了,難道不該有兒女嗎?”他似是很憧憬,輕聲道:“等兒女們都大了,我們就可以暫時放下肩上的東西,帶著你回蜀郡去看看。”他頓了頓,又笑道:“或者,我干脆讓皇上將蜀郡給我管理,我到蜀郡去做王爺,我們帶著兒女一起定居在成都,如何?”
成青云心頭悸動起伏,平靜卻跌宕。她微微濕了眼眶,低下頭,說道:“皇上會讓你離開京城嗎?”
“會又如何,不會又如何?”南行止漫然而慎重,輕聲道:“我走了,他要是有本事就抓我回來,沒有,就任我和你逍遙自在。”
成青云揉了揉眼睛,轉身背對著他。她以前從來不敢想象會和他在一起。在一起后,又沒想過將來。如今他口中所描繪的將來,那個南方的成都,那個她成長的錦官城,分明就是那樣的近,也那樣的遙遠。
他輕輕地握住她的肩膀,手心里的溫度熨帖而安撫,“我知道你擔心成都的弟妹和庶母,你放心,我會保護好他們。”
她輕輕點了點頭,微微瞇了瞇眼,“我的弟妹,是我的血親。若是庶母……”她如鯁在喉,“如果她有更好的選擇,就隨她去吧。”
“好,”南行止慎重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