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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戰戰兢兢地走過去,剛想行禮,南行止制止了他,“此處說話不方便,先找個地方。”
潛火隊隊長點頭如搗蒜,惶恐地跟在南行止等人的身后,一路小跑著追著三人的馬。
遠遠地看見一處酒樓,南行止下了馬,帶著成青云進去,讓小二準備安靜上好的雅間。
南行止這才讓潛火隊隊長交代昨晚救火的情況。
“昨晚一聽到有人喊走水了,小的就立刻讓人去救火了。那火看起來并不大,還沒有蔓延,只是燒了黃德全家的房子。潛火隊的弟兄趕到的時候,青龍坊的人都驚慌失措的,潑水的潑水,提水桶的提水桶,亂做一團。潛火隊的人立刻幫忙救火,火勢很快就控制住了。我們的人見火勢被控制住之后,就進去救人,可是……黃德全已經被燒死在房間里了。”潛火隊的隊長小心翼翼地說道。
“你趕到青龍坊的時候,可曾聽到黃德全的呼救聲?”成青云問。
潛火隊隊長遲疑了一瞬,有些猶豫地搖頭,“好像沒聽見吧,當時大家都很驚慌,很多人都在尖叫,或許蓋住了黃德全的呼救聲……又或者,黃德全早就被熏暈了,也許被燒死了……”
成青云又問:“起火的時候,是什么時辰?”
“夜半,”潛火隊隊長說道,“大約是丑時,那時候街坊鄰里的都在睡覺,肯定沒有人注意起火了啊。”
成青云輕輕地點頭。若是火情發生在半夜,救火不及時,耽誤了救人,也有可能。
而且,許多夜間發生的火災,被火燒死的人,在發現火情之前,就被濃煙熏暈了,根本就無法呼救。
但是黃德全的死因,十分的蹊蹺。
第42章 剖腹驗尸
幾人從酒樓之中出來,成青云并不急著去義莊驗尸,而是需要回衛宅拿自己驗尸的器具。
南行止竟然要跟著她一起去衛宅,成青云打馬回了衛宅,自己推門進去。秦慕錚在院子里等候,南行止自然而然地跟著成青云,到了后院也沒停下。
“請世子稍等,”成青云站在自己的房門前,對南行止說道。
南行止頓時蹙眉,“你讓本世子在門外等?成何體統?本世子還沒遇到過這樣糟心的待遇!”
成青云怔愕,覺得有理,南行止無論到哪兒,一定是被奉為座上賓,肯定沒有人會像她一樣,把堂堂世子扔在門外吹冷風的。
她急著解釋,“世子,我只是拿些東西,一會兒就出來了。”
“一會兒也不行,”南行止微微抬了抬下巴,神色倨傲,“本世子要進屋坐著!”
他不等成青云說完,已經徑直推開門,走了進去。
成青云立刻跟進去,見他快速環視了屋子一眼,像是有些興致一般,細細的打量屋子,在屋子里隨意走動。
成青云去拿驗尸用的裝工具的匣子,一轉身,就見南行止站在了自己的床前,很有興致地看著床上掛著的長壽縷。
有幾條長壽縷編織得很粗糙,南行止輕輕一碰,似乎就要散了。
“世子,走吧。”成青云將匣子掛在肩膀上,催促他。
“這是長壽縷,你自己編織的?”南行止問。
“是。”
“與我以前見過的長壽縷不一樣呢。”南行止說。
“有什么不一樣?”成青云蹙眉。
南行止輕輕地摸了摸細膩的絲線,說道:“每年端午,皇上安排宮宴,宮宴時,會賜給文武百官長壽縷。長壽縷之上,會鑲嵌珍珠瑪瑙,用的絲線,也是最好的錦線,還會勾上銀線或者金絲。”
“……哦,”成青云難以想象那樣的長壽縷到底有多奢侈,所以在南行止的眼中,她這長壽縷是不是很窮酸?
她暗自哂了哂,把他手中的長壽縷拿出來,說道:“世子,該走了,驗尸要及時。”
兩人出了房,秦慕錚立刻把馬牽了過來,三人上馬,趕往義莊。
義莊之內,停置的尸體很多,義莊的衙役每天進進出出,搬運尸體。這里停放的,大多都是無人收斂或者無人認領的。
南行止與成青云找到了黃德全的尸體,尸體身上的衣服大部分被燒毀了,只剩余些許布料殘片。
尸體被燒成了一團漆黑的焦炭,只有少許身體部位沒被火燒到。尸體佝僂彎曲,如一只燒焦的蝦米。
義莊之內,彌漫著惡臭,令人窒息作嘔。成青云準備了面巾,蒙上口鼻,依舊能清晰的聞到惡臭味。
衙役慌忙地點上蒼術,想要掩蓋一些惡臭,被成青云阻止了。
衙役為難地看著南行止,生怕被他怪罪。
成青云說道:“已經這么臭了,還能更臭嗎?”她蹙眉,“蒼術的味道會改變尸體的氣味,影響我判斷。”
“滅了吧,”南行止蒙上面巾,只露出一雙如青松般的雙眸,“你們出去吧,沒有吩咐不準任何人進來。”
幾個衙役退了出去,成青云這才開始準備驗尸。
“刑部之中,也有會驗尸的人,可大多,年紀沒有你大,”南行止看著成青云,似隨口閑聊一般,“而且,他們就算會驗尸,驗尸的技藝,也不如你精湛。我實在很難想象,以你的資歷,如何能做到比京城官府的驗尸仵作還要厲害?”
成青云打開匣子的手微微一頓,哽了哽,才說道:“我是捕頭,在成都時,遇到過許多尸體,和成都驗尸的仵作學過。而且,除了仵作,還和屠夫等人打交到,他們雖然不是仵作,可也懂得尸骨。”
南行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帶著幾分審視,“的確,許多會驗尸的仵作,本行都是屠夫。牲畜的尸體看多了,也多少會看人的尸體。”
“但是到底是不同的,”成青云輕輕一笑,似有些不屑,“人又和畜生不一樣。”
南行止挑眉一笑,“你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