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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出神的時候池媽已經(jīng)把事情都跟張棟說了,那廝一聽老婆開了個洗頭店差點蹦得三尺高,連工也不上了腳不著地地一路跑到車站。
三人一路坐了汽車到縣城,因為洗頭店位置有些偏僻,池媽找了好半天才在一個小巷的盡頭看到燈管霓虹裝飾的六個大字:“馮寶蓮洗頭店”,張棟輕車熟路地推門進去,池媽和鳳凰倒跟鄉(xiāng)下人頭次進城似的遲疑地進了門。
一進門才發(fā)現(xiàn)里面別有洞天,只見房間點著粉紅色的暖色光,在曖昧的燈光照耀下房間里的洗頭妹都顯得格外好看,一個洗頭妹已經(jīng)熱情地把張棟招呼到了按摩椅上:“老板,要洗頭嗎?”
張棟開門見山地問:“你們老板娘呢?!”
洗頭妹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老板娘在小房間里給客人做按摩呢,您是要等一會兒還是讓別的姑娘伺候您?哎,那個房間您不能進去!”
張棟一腳踢開小房間,只見一個大肚腩的中年男人躺在沙發(fā)椅上,而馮寶蓮正坐在他身上忘乎所以地顛鸞倒鳳,張棟破門而入一個巴掌扇在她臉上罵道:“臭婊/子、爛婊/子,你真當(dāng)老子死了還是沒男人會死!你個賤人!”
說著一腳踹在房間墻壁上的鏡子上,咵啦啦,銀光水滑的一面鏡子瞬間摔成無數(shù)銀末,仿佛一地的水。
外頭四五個洗頭妹聽到聲響沖進來,小房間里亂得不行,鳳凰趁亂抽了馮寶蓮好幾個耳光。
馮寶蓮定睛看到張棟條件反射地瑟縮了一下,她暗罵了自己一句,都分居那么多年早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了,于是起身撩了下頭發(fā)笑臉迎人地說:“這位客人是要洗頭還是要按摩,洗頭五塊,按摩三十塊,去外面交錢。”
顯然這個按摩的意思別有深意。
張棟好歹也是個男人氣得說不出話來,想想還是正經(jīng)事重要,順了順氣說:“寶蓮,你這話就太見外了,俗話說一夜夫妻百日恩,雖然咱們還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可這些年也是橋歸橋路歸路,我是個明白人,不會因為你在外尋歡作樂就為難你,這你可以放心...只是——”
馮寶蓮知道他說不出什么好話,臉色一凜:“只是什么?”
張棟涎皮賴臉地說:“只是這年頭工地上的活兒可不像你開洗頭店這么容易,我這不是手頭緊么,想跟你借點銀子使使——”
馮寶蓮一下沉下臉:“我給你的還不夠多嗎,當(dāng)初咱們離婚我把房子都給你了,你吃喝嫖賭轉(zhuǎn)手就給賤價賣了,現(xiàn)在還有臉管我要錢!這個洗頭店,你知道我是多么不容易才經(jīng)營到現(xiàn)在的規(guī)模嗎?”
張棟腆著臉:“當(dāng)然知道,剛我不就看到你是怎么經(jīng)營的嗎?”
“你!”馮寶蓮抬起手臂要打他卻被張棟推到一邊,攔住提著褲子準(zhǔn)備離開的中年男人:“呦,睡了人家老婆提了褲子就想走啊。”
中年男人心虛地縮著脖子:“那你想干什么?”
張棟不客氣地伸手:“給錢哪。”
中年男人吶吶地說:“我剛才給過了——”
張棟理直氣壯地說:“那是給她的,現(xiàn)在是給我的!怎么,你睡了我老婆難道不該給我錢嗎?”
池媽和鳳凰被張棟的三觀徹底震驚了,馮寶蓮歇斯底里地喊道:“你給我滾!”中年男人大概是怕張棟不肯罷休,哆哆嗦嗦地從口袋里掏出幾張揉縮成團的紙幣。
“給你!都給你!趕緊滾!”馮寶蓮崩潰地把鈔票塞到張棟手里,中年男人趁機拎著褲子跑掉了。
張棟滿意地數(shù)著鈔票,還算不錯!總算夠他今兒曠掉一天的工錢了!
說著瀟瀟灑灑地掉頭就走,鳳凰跟池媽都看呆了,這還是個男人嗎?
馮寶蓮指著看熱鬧的洗頭妹吼道:“你們都給你滾出去!你,還有你們倆也滾出去!”說著把張棟池媽和鳳凰也往外推,池媽不示弱地往前一站:“馮寶蓮,你還認(rèn)識我嗎?”
馮寶蓮家住縣城跟池媽曾是同學(xué)也是密友,池媽最后一次見她那會兒還是個小姑娘,這會兒的她眼袋腫大氣色渾濁,看起來非常憔悴。
馮寶蓮認(rèn)出了池媽:“月平?”
池媽點頭:“是我。”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仿佛昨天咱們還都是沒出嫁的小姑娘,轉(zhuǎn)眼你嫁人生了孩子,而我也老了...”她說著目光有些黯然,好半天才回過神喜滋滋地說,“對啦,這就是鳳凰吧,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了,我大侄子還好吧,成家了沒啊?”
鳳凰聽到這話豎起眼睛罵道:“馮寶蓮你個賤人裝什么蒜,你把周小惠介紹給我弟弟安的是什么心!你害得我們家人財兩失不說,我弟弟還成了殘廢!我今兒拼著坐牢也要打死你!”
說著一巴掌扇在馮寶蓮臉上把她按在地上“賤人、娼婦”地叫,外面的洗頭妹聽到動靜想沖進來看情況,門上的插銷卻早被鳳凰插上了。
馮寶蓮性格潑辣,今兒不知是自知理虧還是真的力氣敵不過鳳凰,她沒有還手地任鳳凰打著,池媽沒想到她真不還手本來想著讓鳳凰打她一頓出出氣也好,見情形不對真怕鳳凰打她打出個好歹,急忙拉住鳳凰:“鳳兒,不準(zhǔn)打了,把她打死你也得坐牢!”
馮寶蓮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月平,鳳凰,你聽我說,倆月前大龍的確帶了幾個朋友到我的店里,我派了小周給他洗頭,當(dāng)時他們就在小房間里坐坐,我問過大龍有媳婦沒有,他說沒有,我心想這年頭男人不在外頭玩玩也算不得啥要緊事兒,記得那一個月來我店里的確挺勤快,直到最近這段時間他不再來了,小周也突然提出辭職說是要回家嫁人,我勸了半天也留不住她只好放人,但我也壓根沒把這兩人聯(lián)系在一起,我平日里東奔西跑一個月有半個月不在店里,她們做什么我也管不了啊。月平,你信我一次,我馮寶蓮要下作到騙你們家的錢就讓我被雷劈死!”
鳳凰是個順毛驢,見馮寶蓮被她打一頓還低聲下氣地解釋,氣不免消了三分,語氣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你不要再推卸責(zé)任了,我弟弟被騙又變成個殘廢你要負(fù)全責(zé)!”
☆、第64章 刨根問底
馮寶蓮連忙點頭:“我大侄子的事兒我一定負(fù)責(zé)到底!你們就說吧,要多少錢吧。”
鳳凰啐了她一口:“你當(dāng)我們是討飯的,用錢就能打發(fā)的嗎?”
“那你們要什么?”
池媽斥責(zé)鳳凰說:“鳳兒,不得無禮,沒規(guī)矩的瘋丫頭敢在長輩面前撒潑,小心我抽你倆耳光,還不趕緊跟寶嬸道歉!”說完作勢要打她。
鳳凰站起身一跺腳:“就她也配!”
她是個地道的外貌協(xié)會,不論男女只要相貌不出眾她就鄙視,馮寶蓮在長相上跟張棟真可謂一個天一個地,完全不像會進一家門的人,張棟舉止粗鄙不堪相貌卻是無可挑剔,而馮寶蓮是個五短身材,四肢脖子無一不短,下巴更是短得看不見,讓鳳凰厭惡鄙夷之極。
池媽無奈地對馮寶蓮說:“阿蓮,你別見怪,這孩子被我寵壞了。”
“沒事兒,我好歹也是她的——嬸子,哪會真跟她一個小輩計較?”
池媽拉了馮寶蓮的手扶起她:“今兒來我是想請你幫個忙,我們家大龍的情況你也曉得了,我就想你有沒有法子能給他找個適合的媳婦,”
要是馮寶蓮態(tài)度蠻橫她肯定按原計劃提出高額賠償,可人家以禮相待,池媽實在張不開口直接要錢,“我知道你是有些門路的,你店里這些姑娘聽說好些都是從貧困山區(qū)找來的所以特別能吃苦,你能不能幫忙留意下,只要長相過得去家里不要太苦不嫌棄咱們家條件的就好。”
馮寶蓮擰著眉想了一會兒,她前兩年也幫人做過媒,以大龍現(xiàn)在的條件還想要找個過得去的姑娘只有一條路可以走,她猶豫片刻還是決定把這個辦法告訴池媽,池媽瞪大眼睛:“這怎么可以!買賣婦女是犯法的!”
馮寶蓮笑了兩聲:“難不成你當(dāng)我這店的勾當(dāng)是合法的?我還不照樣靠著它賺錢買房子逍遙快活么?月平,以大龍現(xiàn)在的條件我說句實話你別生氣,就你們那旮旯地兒只有人挑你們家大龍的份,哪有你挑人家的份?要照老老實實的辦法,大龍這輩子都是光棍一條,考慮下我的提議,回去跟大龍商量下也行。”
“我他媽已經(jīng)淪落到要靠買媳婦了?!”大龍第一個反應(yīng)就是堅決反對,其他人看不起他也就罷了,連親生的媽也看不起他,這還有沒有天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