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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書，而后轉(zhuǎn)身離去，望著他的背影，瑪麗忽然感到一陣暈眩：難道英格蘭注定失去天主庇佑而被異端統(tǒng)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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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貝拉，你在嗎？”

當聽到凱瑟琳的聲音后，瑪麗從被子里抬起頭，看到凱瑟琳提著燈站在她房間門口，仿若圣母的立像。凱瑟琳走了進來，點亮了瑪麗床頭的燈，而后將女兒抱在懷里：“你和愛德華吵架了嗎？”

“他已經(jīng)被他妻子迷惑了?！毕氲酵柺坑H王，瑪麗心里便涌現(xiàn)出深深的痛苦和悔恨，法蘭西的勒妮是個著名的新教徒，她早該想到的，在父親想要讓她和愛德華訂婚時她就應(yīng)該阻止，她仰頭看著母親，淚流滿面道，“我們的幸福不是天主賜予的嗎？因為我們虔信天主，天主才賜予您忠貞的丈夫和健康的兒子，我才能作為父親寵愛的女兒生活，當冒犯天主的人出現(xiàn)時，我們應(yīng)當堅決地捍衛(wèi)天主的尊嚴，否則上帝會收回他曾賜予我們的一切！”

“你為什么會擔心失去現(xiàn)有的一切呢？愛德華已經(jīng)成年，馬上就要結(jié)婚，你父親也不可能背叛我們?！?

“是嗎，母親？”瑪麗哀傷道，凱瑟琳心一緊，那樣的悲傷和痛苦太真實，仿佛曾經(jīng)真實地發(fā)生過一般，“如果您和父親沒有孩子，或者你們只有我一個女兒，您還會像今日一般得到丈夫的疼愛和國民的敬仰嗎，不論您的出身多么高貴，品德多么高尚，您都無法留住丈夫的愛和王后的尊位，正是因為您的虔誠和堅貞上帝才賜予我們?nèi)缃竦男腋＃也荒芸粗切┬陆掏綒У粑覀兊囊磺?.....”

“你在胡說什么，伊莎貝拉？”凱瑟琳反而平靜下來，她輕撫著瑪麗的頭發(fā)，嘴角露出一絲溫柔甜蜜的微笑，“我和你父親結(jié)婚五年后才生下愛德華，那之前，我曾經(jīng)擔心過我不能生育，那個時候你父親便說過如果我們只有女兒，他也會全力支持她成為一個好女王。”

“父親真的這樣說過嗎？”瑪麗止住淚水，將信將疑地問。

“當然，你可以問問他，何況即便你有了兄長，他還是想要讓你成為女王。”她握著瑪麗的手，“愛德華會成為英格蘭國王，而你會成為那不勒斯女王，等意大利和法蘭西南部的戰(zhàn)爭結(jié)束，你也可以動身前往那不勒斯了，別哭了，你難道想讓那不勒斯人第一次見到你便是哭泣的樣子嗎？”

瑪麗終于點點頭，將頭重新埋在被子里，凱瑟琳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關(guān)上門回到自己的房間?！艾旣愡€好嗎？”看到她回來后，亞瑟從床上抬起頭問她，凱瑟琳脫下鞋，上床依偎在他懷里，“她現(xiàn)在還好，不過我剛來的時候她在說胡話，我險些以為她病了?！?

“她說了什么？”

“她說如果我們沒有孩子，或者只有我一個女兒，我就會失去丈夫的疼愛和國民的敬仰，無法留住王后的尊位，真荒謬，親愛的，你會這樣做嗎？”

“當然不會?！眮喩獦O快地否認道，凱瑟琳注意到他的手不安地抬起又放下，最后才重新垂下，握住她的手，“我們應(yīng)該給瑪麗安排一些歷史書籍，晦澀些也好，至少讓她少一些胡思亂想的時間，她馬上要成為女王了，她應(yīng)該學(xué)會在人前掩飾自己的喜好，關(guān)于新教徒，她也可以適當轉(zhuǎn)變一下態(tài)度，他們不是圣人，可也不是魔鬼?！?

“愛德華已經(jīng)快成為一個新教徒了?！眲P瑟琳半開玩笑道，“也許我們也應(yīng)該加強一下對他的教育和引導(dǎo)，以免讓伊莎貝拉覺得我們厚此薄彼？”

“這不是壞事，讓一個頑固的天主教徒學(xué)會寬容難度遠高于讓一個新教徒統(tǒng)治天主教國家，他們都是天主的信徒，他們不應(yīng)該因為教派的差別彼此廝殺。”

“所以你也不反對愛德華被視為一個新教徒國王嗎？”凱瑟琳一怔，她情不自禁攥起手指，“你認為這些新教徒可以登堂入室，乃至于取代天主教徒的地位嗎？”

“他們不應(yīng)該取代天主教徒的地位，這會破壞政治的平衡，但如果有必要借用他們的力量打擊教廷對英格蘭的控制，我會這樣做?！笨吹絼P瑟琳的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他又出言安慰道，“這是必要的手段，你的父母也沒有在攻下格拉納達后立刻驅(qū)逐所有異教徒，不是嗎？”

“是的?！眲P瑟琳勉強道，但關(guān)上燈后，她還是下意識心里打鼓，她總覺得有什么事要發(f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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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1525年，意大利和法蘭西的戰(zhàn)局都日益明朗：在夏爾三世反叛后，弗朗索瓦一世便試圖從尼德蘭的戰(zhàn)局中抽身，但隨后因那不勒斯王位之爭導(dǎo)致的英德交惡又令他對這個難得的機會心懷不舍，因此幾番猶疑之后，他還是決定繼續(xù)維系對尼德蘭的戰(zhàn)事，轉(zhuǎn)而試圖通過聯(lián)合南方的諸侯鎮(zhèn)壓夏爾三世。

然而他低估了新教在南方的影響力，如果一開始夏爾三世只是對新教有些興趣，那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以新教的保護人自居，這令他在南方收獲了非比尋常的支持，而南方的諸侯對弗朗索瓦一世不給好處卻試圖令他們?yōu)樗u命的行為頗有微詞，在行動上十分不積極。

唯一一個義正詞嚴反對夏爾三世的反而是他的親家洛林公爵，雖然洛林公爵本人仍然力圖促使夏爾三世與弗朗索瓦一世和解，但曾與夏爾三世私交甚篤的克勞德·德·洛林卻儼然與之反目，這也令弗朗索瓦一世看到對抗夏爾三世的希望，他知道這個洛林家族的次子驍勇善戰(zhàn)不亞于夏爾三世，為表誠意，他封克勞德為吉斯公爵，這是以往只有直系王族才能獲得的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