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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亨利二世和理查一世的繼承人不是失地王約翰，或者亨利五世能活更長時間，英格蘭或許也會成為想要染指意大利的國家之一，但現(xiàn)在我們已無這樣的能力，既然如此，何不幫助意大利人建立自己的王國，從而維持歐洲大陸的均勢呢？”

“這是個美好的計劃，是我畢生追求的目標(biāo)，但恕我直言，和英格蘭直接染指意大利一樣，這是個難以實現(xiàn)的計劃。”

“但您仍可以在此等待時機，直到亂局到來。”

“什么亂局？”

“關(guān)于西班牙的繼承權(quán)。”亞瑟說，“現(xiàn)在的西班牙看似是歐洲最強大的國家，實則埋伏著分裂的隱患，隨著斐迪南二世和伊莎貝拉女王的去世，這個強大的王國很可能陷入混亂和割裂，他們不會輕易允許德意志人的后代繼承他們的遺產(chǎn)。”

“如果阿拉貢國王先去世，法蘭西國王會再度進犯意大利，您會再度得到在混亂中攀登的機會，如果卡斯蒂利亞女王先去世，關(guān)于新女王的攝政權(quán)會引發(fā)內(nèi)訌，內(nèi)部的矛盾毋庸置疑會讓他們放松對意大利的控制，這就是您的機會，在此之前，您不妨在加萊避居，我十分欣賞您，我也不會輕易放棄能幫我改變意大利局勢的棋子，我不會如貢薩洛團長一樣出賣您。”

“我相信這一點。”短暫的思考后，凱撒·波吉亞很快回答道，和短期的、即時的利益相比，長期的國家利益更穩(wěn)定也更牢固，況且除了他妻子的故鄉(xiāng)納瓦拉，他在歐洲確實無處可去，對比一下，英格蘭還算個不錯的落腳點，而亞瑟所描繪的前景更令人心動。

和化名隱居的凱撒相比，列奧納多·達·芬奇的行動要公開張揚很多，除了為王儲的妻子繪制畫像外，他的其他女性親屬也不能遺漏，鑒于列奧納多·達·芬奇現(xiàn)下處境困窘，亞瑟以相對于他藝術(shù)造詣而言十分低廉的價格購置了數(shù)幅畫像，并邀請他設(shè)計了城市的排水管道和衛(wèi)生設(shè)施。

對亞瑟的投資，亨利七世仍然采取了默認(rèn)的態(tài)度，對于可以看到收益的開支他一向十分大方，何況亞瑟給列奧納多·達·芬奇的報酬并不算特別高昂，而西班牙人將此視為英格蘭對凱瑟琳重視的體現(xiàn)，將之匯報給國王和女王，令他們尤為欣慰。

而就在1504年10月，西班牙宮廷中發(fā)生了另一件大事：克里斯托弗·哥倫布的船隊歸來，向斐迪南二世和伊莎貝拉女王匯報了“兩片大洋之間的偉大帝國”，一直沒有對教皇簽訂的和約表達意見的伊莎貝拉女王立刻以“斐迪南二世沒有征求她的同意便擅自簽約”為由發(fā)難，斐迪南二世也飛快“承認(rèn)錯誤”，要求和英格蘭重新商議凱瑟琳公主的嫁妝問題。

但還沒有等到西班牙的使節(jié)到達英格蘭，女王從夏天開始便出現(xiàn)不適的身體狀況便急轉(zhuǎn)直下，以至于不省人事，經(jīng)過醫(yī)生的診斷，他們充滿悲傷和痛苦地表示女王已到彌留之際，她即將回到上帝的懷抱。

第17章 女王

卡斯蒂利亞的宮廷近日鴉雀無聲、心驚肉跳，這是一種詭異的平靜，一種風(fēng)雨欲來錢短暫的安寧，一枚石子的敲動可以輕而易舉擊碎這鏡子般清晰而脆弱的平衡，所有人都在等待石子落下。

女王的身體在兩年前便陷入衰弱，在接見了克里斯托弗船長后則一落千丈，在西班牙全境，人們紛紛前往教堂祈禱，若女王的生命能夠延續(xù)，他們愿意贖罪或朝圣，任何兇險的征兆都被他們解讀為不幸的預(yù)示，而所有因女王的生命心急火燎的人中，她的丈夫是心情最復(fù)雜的一位，他看著神父給妻子施行涂油禮，心緒如房間中的燭火般牽動：等涂油禮完畢，伊莎貝拉的生命也會進入倒計時，她要死了，他即將失去妻子。

她是他生平所見最為杰出的女性，或者說歐洲從沒有出現(xiàn)過如她一般杰出的女性，不論是從權(quán)力還是情感的角度，伊莎貝拉于他都不可或缺，他可以失去任何一個女人，但伊莎貝拉不行。

“斐迪南。”伊莎貝拉女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來到她床邊，他的妻子衰弱得連轉(zhuǎn)頭都很費力，可她的目光還是渴望地注視著他，“我愛你，感激你，是你帶給了我擺脫我兄長控制的婚姻和登上王位的資本，我能留給你的東西遠(yuǎn)遠(yuǎn)少于你應(yīng)該得到的......”

“你本就值得這一切。”斐迪南二世低聲道，伊莎貝拉讓他相信，女人可以比男人更加強悍，并且她并不是一個專橫的妻子，這使得他們能在婚姻生活中保持和睦與團結(jié)，強大的帝國總是崩潰于內(nèi)部，伊莎貝拉女王喘了喘氣，用盡力氣握住斐迪南二世的手，“在這個時代，誰掌握了海洋，誰就掌握了歐洲，英格蘭國王算個有遠(yuǎn)見的人，但對金錢的執(zhí)著會蒙蔽他的眼界，他不會堅持保住新大陸的，如果英格蘭人喋喋不休，就給他們現(xiàn)金堵住他們的嘴，不要給西班牙的未來埋下任何隱患。”

“我知道。”他回復(fù)道，和他真正憂慮的事情相比，和英格蘭的小小爭端確實微不足道，得到了保證，伊莎貝拉女王露出一個微笑，但很快又復(fù)而擰眉，“我知道，胡安娜沒有成為女王的才能，她對她丈夫言聽計從，可她是我們的女兒。”她的目光更加懇切，但斐迪南二世知道那或許是她示弱罷了，她明白這件武器的作用，“若胡安娜不在國內(nèi)，或者被證實無能與無意愿統(tǒng)治，則由你擔(dān)任她的攝政王，直到她的兒子查理年滿二十歲，親愛的斐迪南，你是我摯愛的丈夫，我一生中最為重要的人，我屬于你也只屬于你，我希望在我即將回到上帝身邊前，能聽到你親口承諾，你永不再婚，你會永遠(yuǎn)保護我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