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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威爾士后,亞瑟王子的心情似乎好些了,在圣誕節(jié)前夜的儀式上,他向他的朋友們介紹她,盡管并沒有表現(xiàn)出親密,但至少不失禮節(jié),和朋友們問好后,他又開始處理他離開威爾士時積攢的事務(wù)。
他說的是英語,語速很快,并且常常需要同時和好幾個人交談,凱瑟琳聽不懂他的話,她也不想去弄懂,她只能坐在亞瑟身邊等待有人用法語和拉丁語同她交談,但事實上,直到歡迎儀式結(jié)束都沒有幾個人同她說話,除了一位自稱格魯菲茲的威爾士貴族,他宣稱他是亞瑟最好的朋友,當他們說話時,亞瑟側(cè)過頭看著他們,但他仍然一句話也沒有多說。
唯一能安慰她的是亞瑟確實給她修了一個浴室,盡管仍很簡陋,但已經(jīng)是她來到英格蘭后沐浴得最舒適的一次了。結(jié)束沐浴后,她知道令她煩心和不安的事又要發(fā)生了,她需要與亞瑟同房,人們?yōu)榇藲g欣雀躍,仿佛下一刻便能看到繼承人的誕生,但不會,沒有繼承人,亞瑟不會與她圓房,漫長的夜晚圍繞他們的只有尷尬和可能的爭吵。
她開始祈禱,希望這個夜晚不要太漫長,而當她聽到木門推動的聲音時,她知道她的考驗就要開始了。“明天是圣誕節(jié)。”亞瑟說,“希望拉德洛城堡的布置令你滿意。”
“很好。”她回答,在降低了期望后,她發(fā)現(xiàn)她能夠接受拉德洛城堡的一切,雖然城堡的外形簡陋,并且因為年代久遠飽經(jīng)風(fēng)霜,但家具都是添置不久的,除了氣候惡劣些同倫敦倒也沒什么不同,“感謝你的浴室,這是我這個圣誕節(jié)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我此前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因此當母親提醒我以后,我立刻改正。”他回答說,“從我成為威爾士親王開始,我就有意識地希望這里的布置能夠符合我未來妻子的喜好,我在這里添置了一些來自西班牙的家具,希望這能夠讓你開心一些。”
來到房間后,她便開始祈禱,因此她確實沒有留意房間的陳設(shè)。她抬首望去,果然看到了不同于英格蘭特色的刺繡坐墊和華麗簾幔,她終于展顏一笑:“謝謝,我很開心。”
“也許父親會不開心,我要求他們在圣誕節(jié)前完工,這意味著要召集更多的工匠,我花了計劃外的一大筆錢。”看到她的反應(yīng),亞瑟也放松了下來,他甚至開起了玩笑,“從我父親身上要錢可不容易。”
亨利七世的吝嗇眾所周知,但對妻子和孩子還算大方,而提到父親,凱瑟琳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他們在車廂中那次爭吵,出于某些莫名的好勝心,她開始炫耀自己的父親:“如果我有什么心愿,我父親也會滿足我,他也不在意金錢,克里斯托弗船長從新大陸駛來一船又一船的錢。”
“新大陸是一個奇跡,被上帝眷顧的奇跡,盡管你們并沒有找到印度和中國,但仍從中獲取了驚人的財富。”亞瑟說,“從新大陸而來的財富緩解了西班牙的財政危機,令長達七世紀的再征服戰(zhàn)爭以勝利告終,在完成了這個偉大的成就后,他立刻馬不停蹄地投入意大利的戰(zhàn)場,來自新大陸的白銀支撐著他的野心。”
“以及貢薩洛團長。”凱瑟琳驕傲道,“法國人曾經(jīng)不可一世,但他們在貢薩洛團長的方陣下如麥子一樣倒下。”
“貢薩洛團長在演兵布陣上的才華確實令人驚嘆,在這個時代,西班牙方陣的存在正如馬其頓方陣于希臘一般。”提到這些歷史故事,亞瑟的眼睛似乎也明亮激動,這令凱瑟琳心跳加快,她覺得他終于生動鮮活了起來,“他是一位杰出的將領(lǐng),意大利正是能令他一展拳腳的舞臺,作為利器,他需要由一位英明的君主使用。”
“我的父親。”
“作為君主而言,他確實堪稱杰出。”凱瑟琳睫毛一抬,她下意識覺得亞瑟的贊揚并非純?nèi)坏墓ЬS,“作為丈夫,他雖不忠誠,但也并非沒有可取之處,很多女繼承人的丈夫?qū)⑾碛闷拮拥臋?quán)利當成理所當然的事,而他寧愿被你母親唆使。”
“因為我母親也是一個杰出的女人。”
“但對于大多數(shù)丈夫而言,杰出的妻子帶給他們的壓力和恐懼超過驕傲和欽佩,但你的父母都是聰明而理智的人,哪怕你的哥哥去世了,你父親也不敢拋棄你母親離婚再娶,和我的父母一樣,他們是兩個不會產(chǎn)生沖突的政治實體,我的父母以愛情和和平維系統(tǒng)治,你的父母則以軍隊和火炮。”
“可這和他們相愛并不沖突。”凱瑟琳再次強調(diào)道,她不喜歡亞瑟將她的家庭說得如此冷酷無情,“我的父親愛我們,他尤其愛我,他教育我,縱容我,滿足我的一切訴求,你的父親可不會像他那么爽快地支付我的賬單,事實上,我從沒有因為金錢憂慮過。”
“這恐怕是因為他不能滿足你更重要的東西,或者說你對金錢的需求并不足以撼動他的財政狀況。”他深吸一口氣,凱瑟琳看出了他的猶豫和遲疑,但他仍然開口,“有的父親值得孩子的仰慕和崇拜,有的父親則不值得,父親對孩子的愛不取決于金錢和地位而取決于他是否愿意犧牲自己的利益以維護孩子的利益,我父親很吝嗇,揚言絕不會給瑪格麗特符合她身份的嫁妝,但他最后還是答應(yīng)了蘇格蘭國王的要求。”
“我父親也給了我嫁妝。”凱瑟琳的聲音抬高了好幾度,“你比我還了解我父親嗎?”
“我了解的是他身為阿拉貢國王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