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小可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腰間瓊錦上薄染一縷竹似的寡青,愈發襯得男人容儀俊逸,神姿高徹。
“免禮。”
周玹淡然命道,清越之聲如金玉碰撞。
大景朝開國不過百余年,當年太祖皇帝為穩江山,迎娶胡族貴女拓跋氏為后。
而早逝的榮憲皇后,祖上亦是復姓賀蘭。其子周玹身上多少沾了點兒胡人血脈,故而生得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本該是個凌厲的長相,卻又因著周玹素日持身貴嚴而不矜,極少急言令色。面上只帶出幾分溫潤君子氣度,不曾教人窺見骨子里萬事不縈于心的淡漠。
乍一瞧,倒是頗能唬住人。
大抵是不常開殺戒的皇帝,在當朝臣子的歌功頌德之下,都能先暫且傳揚出個仁君的美名。
周玹進來時便瞧見了常清念,此刻眸光狀似無意地掠過殿內,卻在觸及常清念的瞬間稍頓了頓,旋即又不動聲色地移開。
“皇上——”
皇后聽見動靜,當即掀被想要起身行禮,卻被周玹快步上前,輕輕按住瘦削雙肩。
“皇后身子不適,不必多禮?!?
周玹溫聲說道,伸手扶著皇后重新靠回迎枕上。
指腹輕輕貼著皇后冰涼的手背,周玹停頓一瞬,似乎在掂量什么。
掀袍落座在榻邊后,周玹目光微微側移,再次望向不遠處靜靜站立的常清念。
念及皇后不宜傷心勞神,周玹未曾言明他與常清念之事,只作不識般開口問道:
“這位女冠是……”
皇后并不知曉二人之間的暗流涌動,只當周玹是初次見到常清念,便朝常清念招了招手,扮出姊妹親熱的模樣,向周玹引見道:
“啟稟皇上,她便是妾身家中的二妹妹?!?
皇后雖與常清念不睦,但在周玹面前,誰也不會張口提那些齟齬。
“妾身這位妹妹自幼在道觀長大,前些日子才被接回府中,多謝皇上允她進宮來陪伴妾身。”
?;屎筚嗽谥塬t肩上,轉眸望向常清念,語調柔婉,眼神中卻滿是居高臨下的施舍姿態:
“妾身斗膽求個恩典,便教妹妹喚您一聲姐夫罷?!?
周玹聞言,俊眉幾不可察地蹙了蹙,卻到底沒有駁皇后的面子,默許了皇后所言。
皇后本意是想借此敲打常清念,提醒她之所以能進宮,不過是沾了有個皇后嫡姐的光,莫要妄想能取而代之。
卻不想,這聲“姐夫”,可是正中常清念下懷。
常清念眸中盈著軟光,順勢欠身行禮,怯生生地喚了一聲:
“姐夫。”
一似花絮沾濕,纏入湫沼,不知是勾惹了誰的心腸。
常清念垂首斂目,雙手交疊攏在身前,仿佛是個恭敬拘謹的姿態。心中卻暗自體會著周玹的目光,幽邃又隱秘地落在她身上。
感受到周玹的凝睇,常清念克制地微微抬眸,同這位曾與自己翻云覆雨的九五之尊相視一眼。
四目相對,曖昧悄然洇開。
一個波瀾不驚,一個溫軟含怯,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卻又像是什么都已心照不宣。
喉中忽然有些澀,周玹眼眸晦暗,不禁又想起那個竹婆娑,雨飄搖的春寒夜。
青皇觀中檀爐傾倒,跳珠入牗。
他亦如當下這般,望進那雙春情恣生的杏眸。
只是那時更添了許多,恰如他曾用指尖撩撥起女子濕漉漉的鬢發,也曾俯身吻過那對兒薄如蟬翼的蝴蝶骨。
潮濕艷靡的漆榻間,雪山酥潤,櫻紅點點。柳眉桃臉兒,活色生香。
周玹喉結暗滾,略微頷首,算是應下。
可他自問有愧,是無論如何也喚不出那聲“小姨”的,便只帶著三分客套問道:
“女冠入宮也有兩三日了罷,在宮中可還住得習慣?”
“回陛下的話,承蒙長姐關照,臣女在宮中一切都好?!?
常清念淺笑福身,望進皇后眼里,滿含深意地說道:
“如今能時常陪伴長姐身側,一敘姐妹之情,臣女心中倒是比從前在道觀時還更安定些。”
常清念著重咬了咬“姐妹之情”,又刻意提了一句“道觀”,果見皇后笑容有些勉強。
常清念卻是笑意更深,不就是惡心人么,好像誰不會似的。
皇后在宮中需要族女幫襯,可和她一母同胞的三小姐才將將十歲,實在太過年幼。
雖說親姊妹都未必能一條心,但也總比個養在外頭的庶女強。
當初好不容易將常清念掃地出門,此時卻又要迎她回來,常夫人母女怕是恨得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
在周玹看不見的角度,皇后遞給常清念一個警告的眼神,皮笑肉不笑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