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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叫二喜嗎?誰給你取的名字,傻乎乎的。”
金梧秋用手指在二喜泛著藍綠光澤的覆羽上輕摸了一下,大概是吃美了,二喜這回居然沒有拒絕。
逗弄完小鳥,金梧秋才把目光放到它腳上綁著的信筒上。
將信輕輕取出,展開看了起來。
原本她還以為是謝映寒給她送來的問候,誰知信中說的竟是一件令金梧秋大為光火之事。
待二喜吃飽后,金梧秋將寫了‘多謝’二字的回信塞進信筒里,讓它自行飛去。
看著二喜沖破云層,很快便消失不見,金梧秋沉沉一嘆,大聲吩咐道:
“來人。去一趟燕子巷,把金玲給我叫過來!”
金梧秋是金氏的現任族長,自然有權利讓金氏的任何人過來見她,若是不來,金梧秋將人直接逐出金氏,都是理所當然。
金玲自然知曉這個道理,因此收到金梧秋的傳話,心中雖十分不滿,卻也只能聽命。
半個時辰后,她在涌金園的花廳中見到了臉色鐵青的金梧秋。
“姐姐驟然喚我,也不怕我不在家,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得這么急嗎?”金玲忍不住抱怨起來。
金梧秋見她神情滿不在乎,還想徑直入座,看來她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金梧秋猛地一拍桌案,厲聲斥道:
“跪下!”
第37章
◎這是對你做錯事的懲罰,斷二房路的人是你,不是我。◎
金梧秋繼任族長后, 因為年齡和性格的原因,很少嚴厲對待族人,除非族人犯了禁忌, 就好比眼前正難以置信看著自己的金玲。
在金梧秋一聲‘跪下’之后,金玲想入座的動作懸在半空, 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下意識環顧四周, 發現花廳內除了她和金梧秋之外,連個奉茶的婢女都沒有。
她站直了身子, 佯笑著問金梧秋:“大姐姐這是何意?”
金梧秋沉默不語, 只用幽沉冰冷的目光盯著她, 四目相對,沒一會兒金玲就敗下陣來, 違抗族長的命令,她暫時還沒有這個底氣。
只好聽命跪下,卻甚是不服:
“不知我何錯之有,還請大姐姐明示。”
金梧秋蹙眉凝視她片刻后才問:
“金氏家規第七條是什么?”
金玲臉色一變, 明白金梧秋今日所為是為何了。
“怎么?忘了嗎?”金梧秋壓著怒火問。
金玲面色蒼白,顫抖的嘴唇輕啟,聲音低若蚊蠅:
“凡金氏族人……在外行商……皆……不可……沾鹽鐵事務。”
無論在哪個時代, 鹽鐵都是一個國家的立足之本, 直接關系到國家的財政收入、軍事力量和社會穩定, 所以自古以來這兩個行業都是牢牢掌控在朝廷官府手中, 除非是朝廷特許的鹽商鑄坊, 尋常商戶是不能公然經營這些的。
當然也有暗中走私的, 但終歸少數, 為了養家糊口鋌而走險, 不得已才去賺那刀頭舔血的錢。
“那你沾了嗎?”金梧秋冷聲問。
金玲的豐唇開合了幾回,目光閃躲,猶猶豫豫的嘴硬:
“自是沒有,大姐姐何出此言?”
“你敢說你沒有?!”金梧秋厲聲質問:“要我再提醒你一下嗎?去年,西南軍軍械,榮寶號私鑄坊。”
金玲原以為金梧秋只是聽到些許風聲,還想著隱瞞一番,誰知她竟直接將自己的老底給揭了出來。
“榮寶號是你二房經營的商號吧?你做出此等違背家規之事,竟然還敢堂而皇之的掛著自家旗號?”
金玲被訓得低下了頭,時間、地點、名號,一一對上,她想瞞也瞞不了。
卻也不想就此被金梧秋打壓,畢竟她會違背家規做軍械這件事,并不是為了她自己,而是為了……
金玲腦中想起那人,心中突然有了底氣。
“大姐姐,朝代都變了,家規也是可以變的。”金玲忽然昂首說。
金梧秋隱怒發問:“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敢不敢再說一遍?”
“有何不敢?”金玲膽子突然壯大,將憋在心里多年的不滿悉數吐出:“金氏的這個家規,根本就是限制族人發展,是故步自封,是目光短淺。”
“這世上連三歲孩童都知道鹽鐵乃是金山銀礦,利潤豐厚難以想像,那些揚州的鹽商,西北的軍械商,朝廷的皇商,哪個不是富得流油?他們能賺這錢,我金家為何不能?”
金梧秋耐著性子聽完這些平常不可能聽到的話后,沉聲斥道:
“古往今來幾個皇商有好下場的?你見過幾個鹽商軍械商發家后能傳承三代的?我金氏至今已有十二代,能延續至今的根本就是不碰鹽鐵,這是先祖的避禍之道,到你嘴里竟成了目光短淺,故步自封?怎么,你覺得金氏從古至今,就出了你這么一個聰明人是嗎?”
金玲仍是嘴硬不服:
“他們不能傳承三代,是他們沒本事,我金氏是江南第一家,背景深厚,定然,定然與那些人不同。”
“江南第一家?背景深厚?”金梧秋忍不住翻了一記白眼,都快被她這無知的言論給氣笑了:“我請問你,你金氏有什么深厚背景?江南第一家的名頭,是靠走私鹽鐵,販賣軍械達到的嗎?”
“金玲我告訴你,這世道,與朝廷爭利就是死路一條!你自己想死就找個沒人的地方去死,想怎么死怎么死!但你別想連累金氏為你的愚蠢和無知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