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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若緹:【沖浪了嗎?】
席悅握著手機走到沙發上坐下,打字回復:【沒有。】
消息發出去,她揣了個抱枕在懷里,剛想按住語音輸入鍵,將今天下午的驚魂一幕說給鐘若緹聽,屏幕突然跳轉,鐘若緹的語音通話又撥了過來。
她這樣鍥而不舍,席悅一下子就猜出了原因。
鐘若緹只有在說八卦的時候才那么鄭重其事,恨不能焚香沐浴。
“喂~”接通的下一秒,她就直奔主題,“梁茉莉被罵上熱搜了。”
席悅看著屏幕,只是“哦”了一聲。
“那個帖子越扒越長,她所有的前男友也被她連累,社交賬號被扒了個底朝天。”
“好吧。”
“你知道熱搜標題是什么嗎?”
“不知道。”
“梁茉莉,退賽。”
席悅搭了聲腔,“她退了嗎?”
“沒有,這就是她的牛逼之處。”鐘若緹頓了一下,“她帶著那個熱搜話題發了條微博,說自己絕不退賽,但節目最后三期都是直播,我估計她也是懸了。”
“唉......”
八卦說完,鐘若緹嫌棄她給的情緒價值太少,又問了兩句她和許亦潮的進展,就興致寥寥地掛上了電話。
席悅拿起手機,想起代澤面不改色幫她擋的那一下,點開了他的微信對話框。
雖然已經共事四個月,但席悅依舊一點兒都不了解代澤,除了許亦潮之外,她就沒見過代澤和誰過從甚密過,他不但鮮少流露出情緒,好像日常也沒有什么愛好,每天來公司就是工作,下了班就走......
席悅本來以為這個人的底色是冷漠,直到今天,她覺得自己可能判斷有誤,代澤這個人骨子里還是很熱心快腸的。
思及此,席悅點開輸入鍵盤,打了一行小字。
-
另一邊。
代澤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夜幕降臨,他獨自從醫院出來,然后坐車回家。
他沒有回消息,也完全無話可講,只是坐在車上,看著聊天框發呆。
代澤第一次對席悅有印象,是在去年秋天。
許亦潮來電視臺接他,目光直直地盯著臺階下面的人,代澤邊摘工牌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里站著一個女孩,他們倆的角度只能看到她飽滿的后腦勺,已經頭頂那個纏著黃色皮筋的發苞。
那會兒他只是隨意一問,可許亦潮承認得很快,這讓他有些錯愕,旋即,對那個女孩多了幾分印象。
他們不是一個組的,交集并不算很多,只有每次出現場大外景的時候會一起工作,那時候代澤并沒有特意去關注席悅,只是偶爾聽他們組的那幾個男孩討論過,說她很可愛,可惜有男朋友了。
有男朋友了,許亦潮依舊喜歡著,這讓代澤無法理解。
他保持著這種無法理解的置身事外,直到后來。
轉變是什么時候發生的呢?
那是一次冬天的現場采訪,濱城南郊的兩個村子依河而落,河里蓮藕正值季節,拍攝時需要記者親自體驗,其他人嫌冷不愿去,席悅自告奮勇,穿上背帶橡膠褲就摸進了河里。
代澤那時候只覺得臟,于是跟著帶教老師去拍空鏡了,直到半個小時后他回來,被主任使喚去村長家里把秤推過來。
那時候他不知道,席悅穿得那條背帶橡膠褲是爛的,她幾乎下半身全濕,凍得瑟瑟發抖,被村長的孫女帶去了他家里的浴室洗澡。
村長家有院子,所謂的浴室就是一件裝了熱水器的平房,旁邊就是廚房。
代澤去廚房推了個小型的重量秤出來,大約是動靜實在有些大,途徑浴室的窗前時,里面的人輕聲喚了一句:“妹妹你還在嗎......”
代澤是真沒想到浴室里會有人,而且會是席悅。
他腳步頓住的時候,里面又傳來小聲:“你可以拿一個毛巾給我嗎?”
在那個瞬間,代澤的腦袋是懵的,他左右看了看,并沒有在這個小院尋到任何人影,默了默,他看見掛在窗邊鐵架上的一條干凈毛巾。
想來就是那個所謂的“妹妹”準備的,可不知為何,妹妹此刻不在這里。
代澤猶豫著是要出聲告訴她“我去幫你叫人”,還是直接把毛巾遞過去的時候,可以推拉的玻璃窗被拉開了一條小縫。
窗戶里面還有一層隔水窗簾,所以外面的人什么都看不見。
代澤正為這變化感到措手不及的時候,一條胳膊從縫隙里探出來,白嫩皮膚上掛著水珠,想來是剛被熱水沖洗過,驟然伸到外面的冷空氣中,還冒著朦朧的熱氣。
時間緊迫到已經來不及反應,代澤下意識拎起那條毛巾蓋到她的手臂上,席悅找毛巾的動作一頓,然后緩緩地抓著毛巾縮回了手,與此同時,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確認窗戶被重新關上,代澤推著稱,頭也不回地離開。
二十分鐘后,他在河邊看見了穿上印花棉襖的席悅,有個跟她玩得好的女生調侃她像小老太太,席悅走到自己的書包前拿出水杯,大口大口地喝了幾口后才開始笑,說有的穿就不錯了。
那是個看起來沒什么特別的意外,可代澤晚上回到家,洗漱好入眠之后,竟然夢到了那截白皙的,掛著水珠的胳膊。
氤氳的霧氣仿佛將他籠罩,他在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的狀態下看見那只手朝自己伸過來,撫上了他的后背,難以形容的感覺出現的下一秒,他猛然驚醒。
黑暗的天花板映入眼簾,代澤幾乎在第一時間就想起來,她是他最好的朋友喜歡著的人。
這種感覺讓他唾棄,他用全部的理智去對抗,以致于在公司里,他明顯能察覺出來,席悅是有些怕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