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夜,當席沉出現在樓音面前時,她的臉上像是結了一層冰霜一般,冷冷問道:“你怎么回來了?陳作俞呢?”
席沉跪在地上,頭深深地埋著,向來冷靜的他聲音竟有些顫抖,“屬下無能,陳作俞他、他死了。”
“死了?”樓音頓時瞪大了眼睛,“你們八個錦衣衛押送一個連拳腳功夫都不回的人回京,竟讓他死了?”
樓音的聲音里,出了驚訝,更多的是不滿與斥責旨意,席沉更無臉面抬頭了,他將頭埋得更深,說道:“在滄州接壤的渝州境內,屬下帶著陳作俞上了船,可夜里有二十余個黑衣人從水中突襲,欲截走陳作俞,屬下等拼死抵抗,他們便放棄截人,直接刺殺了陳作俞。”
“可恨!”樓音氣極,錘了一下桌子,待順了氣才問道,“傷亡如何?”
席沉說道:“對方逃了十一個,當初死了六個,還剩三個活口,見套路無望后咬破了齒間的□□自殺身亡,尸身已經帶回來了,屬下手下的錦衣衛傷亡三個。”
樓音此刻想大罵一句“廢物”,可想到席沉跟了她這么多年,這是第一次失手,也便忍住了。反而席沉卻開口道:“屬下失職,這便去領一百軍棍。”
“行了,要罰也等回了京都。”樓音沒好氣兒的說道,“那三具尸首可有查出什么?”
席沉搖頭道:“屬下已經檢查過了,并未發現任何線索。”
他這樣說,樓音心里又升起一股煩躁之感。她之所以亂了章程直接命令席沉將陳作俞押送至京都,就是因為懷疑陳作俞背后的人從中作梗,在朝廷之中斡旋一番,到時候不僅揪不出陳作俞背后的人,說不定連陳作俞的罪都能免上幾分。本想著讓席沉秘密將陳作俞押送回京,再附上證據,打他們個措手不及,誰知還是被暗地里算計了。
“罷了!”樓音嘆了口氣,說道,“派人將尸首與證據全交到大理寺去,便由著他們吧。”
如今陳作俞一死,要想揪出他背后的人幾乎是不可能了,留著再無其他用處,索□□給大理寺處理罷了。
☆、44|第 44 章
皇宮內,一個唇紅齒白的小太監捧著一個成窯五彩小蓋盅,冒著大雪往養心殿跑去。長福站在殿外,見小太監來來,接過他手里的小蓋盅,用袖子拂干凈了上面飄落的雪,這才轉身進了養心殿。
殿內地龍燒得旺,長福一進去便感覺胸口有些悶,可皇帝畏寒,常年如此,長福早已習慣了。
“皇上,這是今日的丹藥。”
長福說道,皇帝看了他一眼,然后繼續與太子說話。長福便退到一邊,端來了一碗清水,然后拿出了小蓋盅里那顆指甲蓋大小的丹藥,低頭奉到皇帝面前。
“那陳作俞得查,不過此事不用你操心,自有大理寺去辦。”皇帝停下說話,接過長福手里的丹藥,細細地嚼了半天,然后就著水咽下,這才接著說道,“現下,你便想法辦去籌集賑災的銀子吧。”
大梁戰火才停沒兩年,國庫虧空,發放到平州的糧食與銀子又被陳作俞貪了一大半,如今陳作俞一死,贓銀不知所蹤,要查出來還需一段時間,當務之急自然是再發銀子到平州去,可惜如今的國庫是在難以再拿出巨額來賑災了。
“這……”太子低著頭,為難地說道,“臨近年關了,要突然籌集這么多錢,實在是……”
話還沒說完,便看見皇帝的臉上已經變難看了,太子立馬改口說道:“兒臣一定籌集足銀子。”
養心殿太熱,太子走出去后,后背熱出了汗,被外面的風一吹,他又冷得打哆嗦,收緊了斗篷,快步往自個兒的轎攆走去。
回了東宮,寢殿里溫暖如春,不似養心殿那邊燥熱,太子便覺得渾身舒服多了。他脫了斗篷,喝了一杯侍女端上來的熱茶,這才看見尤暇從內殿走了出來。
“殿下回來了”尤暇不過十七歲,穿了一身金刺五鳳錦裙,顯得她有著超過這個年齡該有的成熟與端莊,“怎么皺著眉頭,可是在父皇那里遇到難處了?”
尤暇一說,太子就氣兒不打一處來,他重重地擱下茶杯,說道:“好幾十萬兩銀子,這么短時間我上哪兒去籌集?搶錢莊怕是都搶不夠!”
“殿下莫急。”尤暇坐到他身旁,一邊整理他的衣襟,一邊說道,“萬事總有解決的法子。”
“你說說怎么辦?”太子拍著桌子,極為煩躁,“增稅不能增,拖又不能拖,我還能怎么辦?”
尤暇不似太子般急躁,她的聲音溫柔如水,總有安撫人心的作用,“東宮養了那么多幕僚,也不是吃干飯了,殿下一會兒便召集他們,總能想到法子的。”
太子嗯了一聲,卻也忍不住嘀咕道:“也是一群廢物,自從三個月前劉老告病歸鄉后,剩下的人更是成日里只吃飯不做事。”
這事兒尤暇也是知道的,東宮的幕僚確實平庸了些,但人才可遇不可求,待過了年又有大量才子進京,到時候須得再招募些幕僚了。
“嗯。”太子也不想再提這事,轉念又想到了其他的,“瑜側妃如何了?”
尤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間,甚至太子都來不及發現,她便又恢復了神色,說道:“下個月便要生了,她雖是罪婦,但殿下還是多去看望她幾次吧。”
太子點著頭,他倒從不曾厭惡商瑜,雖說她生產之后便要因行刺未遂而斬首,但她到底想謀害的是樓音,這一點倒是和了太子的心意,只是這女人太蠢,謀殺不成不說,差一點還牽連了東宮,只是看在她懷著自己的孩子,好歹也去看望一下。
“還有瑾側妃,殿下有空也去看看她吧。”尤暇補充到,這幾近大半年,太子都沒有踏進過商瑾的房門半步了。
雖說不曾厭惡商瑜,但太子對商瑾的厭惡當真是到了極點,自從小產后便整日哭哭啼啼的,后來商瑜出了事,商瑾便成日擔心自己被牽連,疑神疑鬼的,如今和失心瘋也沒有什么兩樣了。
太子只應著,尤暇看他的態度,也知道他是不會去看一眼商瑾的,頂多為了自己未出生的孩子,去看一看商瑜。而如今待產的商瑜,唯一的念頭也就是指著孩子出生,太子能救她一命,可惜她求了幾次,太子都只是敷衍著,并未有過實際活動。而這一天,好不容易盼著太子來了,她心里著急得不得了,太子一進門她便哭著說道:“殿下,您可總算來了!”
如今的商瑜是罪婦,一應的首飾全部摘掉,身上也只穿了素白色棉襖,幾個月來的擔驚受怕讓她的臉龐早就失去了神采,昔日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早就紅腫不看,看起來再無梨花帶雨之感。
“行了別哭了,你怎么跟你姐姐一樣,成日里只知道哭。”
太子不耐煩地說道,嚇得商瑜趕緊收住了眼淚。她再不顧儀態,挺著大肚子跪到了太子面前,“求太子救救嬪妾,嬪妾死不足惜,可孩子他是無辜的,若是有一個罪婦娘親,他這一輩子也就算毀了!”
眼見著臨產的日子就要到了,也就意味著商瑜的生命也要走到盡頭了,此刻再也沒有將為人母的喜悅,取而代之的全是死亡的恐懼,她已經急慌了頭腦,只想太子早早為她開脫了罪名才好。
可不曾料想本就一肚子窩火的太子此時卻發了脾氣,他一把掃落了桌上的茶杯,“砰”得一聲砸到商瑜面前,嚇得她差點倒了下去。
“你們兩姐妹就跟兩個喪門星似的!成日就知道哭哭哭!本宮的運勢早晚被你們兩姐妹哭沒!”太子氣不打一處來,原本心里就煩悶,來看看商瑜,她還哭喪著個臉,簡直晦氣!
“妾、妾身……”
“你閉嘴”太子指著她怒吼道,“當初你做出那樣的事情,父皇沒有懷疑是本宮指使的便已經是大幸了,如今你還有臉來求本宮救你?你怎么不早日自刎謝罪!”
說完,便氣沖沖得走了出去,留商瑜一人似癡傻一般望著他的背影。
*
平州,安鶴堂,又是艷陽天,枝枝送走了王潛勻,陪著樓音在梅樹下閑散地走著。
“公主呀,皇上已經派人催了幾次了,您該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