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自秋獵樓音遇刺之后,皇帝將大量珍寶抬進了季翊府邸,還附贈了大量侍衛(wèi),名為保護,實則監(jiān)視。季翊倒也不聲不吭,每日便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成日在府邸中飲酒賞花,好不自在。
難得有機會讓他出府的,便是今日大公主在西山設宴,邀請眾人前往秋月山莊賞菊。
西山上一共就兩處山莊,一處綺隆宮,是皇帝賞給長公主休養(yǎng)的地方,一處秋月山莊,是皇后在世時的私宅,其中的花卉堪比皇宮御花園,各種名貴花草數(shù)不勝數(shù),要輪最著名的,還是這山莊里的菊花,名品薈萃,美不勝收。
恰逢秋意濃,秋月山莊的菊花開得正盛,樓音便以慶祝自己絕處逢生為由,舉辦了這賞花宴。
劉勤來得最積極,一早兒便到秋月山莊守著,跟在樓音屁股后面轉。
“姐姐,上次我給你的核桃酥怎么樣?我把天香樓的廚子拎出來單獨給你做的!”
“呃……不錯。”
劉勤咧嘴一笑,“那改天我還給姐姐送!”
“不必了!”樓音捂著腦門,說道,“我想吃的時候,會派人去買的,不必麻煩你了。”
“誒嘿?”劉勤一溜煙兒跑到樓音面前,仔細打量了她一番,“姐姐你是不是經歷了生死搏斗后,幡然悔悟,痛改前非,決定對我這個弟弟好一點?”
“……”
樓音張嘴說不出話,半晌后才道:“你到前面去接客吧。”
“哈?接客?”
“我說讓你去接待賓客!”
今日樓音邀請來的人,都是平日里熟悉的,除了季翊外,還邀請了南陽侯兄妹、于太傅的孫女于婻、齊大人的小女兒齊萱與小兒子齊廉等等,公子們風流倜儻,小姐們嬌俏美艷,比這秋月山莊的百花還耀眼。
樓音在山莊花園里安置了十來張案桌,上面擺著精致的糕點,時令的新鮮水果,男子案桌上的酒是夢歸處,而女子案桌上的酒是時下香甜可口的桂花釀。值得一提的是,眼下已經入秋,這宴席上竟還有新鮮的荔枝,千金小姐們由衷喜笑顏開,連連稱贊樓音貼心。
特別是秦語陽,笑得眼睛彎彎的,“今年南國荔枝本就上供得少,真是托了公主的福,才能在秋天吃到這么新鮮可口的荔枝。”
說著,端起桂花釀敬了樓音一杯。
樓音笑著喝了酒,看著她身姿搖曳著走向季翊,腰間的血玉環(huán)配在秋日光芒中熠熠生輝。
秦語陽對著季翊福了福身子,說道:“光是賞花也無趣,季公子學富五車,不如咱們來行酒令如何?”
季翊剛要張口,南陽侯就說道:“酒令不如放在后面,聽說季公子此次救駕有功,真不知平日里藏了多深的武藝,不如咱們來比試比試,也好讓大家看看季公子到底是否藏龍臥虎?”
“是呀是呀!”劉勤在一旁說道,“我也想與季公子切磋切磋。”
絲絲涼風,將季翊額間的發(fā)絲吹起一縷,漆黑的眸子藏在發(fā)絲后,讓人看不清,他聲音低沉,在這秋高氣爽的天氣中宛若久釀的美酒,讓人耳畔生溫,“不過是與刺客拼死搏斗,談不上武藝高深。”
樓音坐在高處,遠遠望著他,說道:“這般時刻,季公子再謙虛,那就是不給本宮臉面了。”
不等季翊回話,南陽侯已經遞來一把利劍,“點到為止,只當為賞花宴助興。”
“是呀,哥哥他就是愛鬧著玩。”秦語陽不知不覺,拉著季翊的袖子搖了兩下,說道,“我也想看看季公子的英姿呢。”
季翊突然笑了,眼里的點點眸光如春意一般,大抵所有人看了都會明白為何樓音單單癡迷于他。而此刻,樓音看著他的笑,卻覺得冷意凜凜。
接過劍,季翊拂袖擦了擦,“還請侯爺指點。”
說話間,南陽侯已經舉劍刺了過來,兩人即刻打斗到一起。說是玩樂,可南陽侯招招致命,劍氣如猛虎一般,直戳要害,看得旁人心里捏了一把汗。好在季翊身子敏捷,次次都能巧妙地閃躲開來。
南陽侯飛身而起,后腿踢上樹干接力,劍鋒直至季翊的喉嚨,眼看劍光已經快刺入季翊的肉中,他才猛然一后仰,避開了南陽侯的進攻。
如此,季翊始終只躲避不進攻,反而讓南陽侯一陣惱怒,下手更很,看得秦語陽驚叫連連:“好了好了!哥哥你這是做什么呀!”
旁人都悄悄看著樓音,想看看這位公主對于這兩個人的廝殺是什么反應,畢竟一個是她心心戀戀的情郎,一個是內定的準駙馬,可抬眼望去,那位公主只是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好似看戲一般。
劉勤咽了咽口水,感覺事態(tài)發(fā)展不對,南陽侯已經紅了眼,再這樣下去,萬一季翊有個三長兩短,場面就不好看了。想著,他從身邊侍衛(wèi)腰間抽了一把劍出來,沖了上去,“秦大哥歇著!讓我來會會他!”
被劉勤這么一打岔,南陽侯連連后退了幾步,怕刀劍不長眼傷著劉勤,可就是這么一頓,他才知道自己剛才有多沖動,心里竟想著要真的取了季翊的命。幸好劉勤機靈,他才沒有釀成大錯。
抬頭去看樓音,她眼里依然沒有波動,似乎在她眼里,他剛才的搏斗與戲臺上的戲子無異一般。
劉勤以輕功見長,拳腳上的功夫始終差了一截,沒幾回合便落下陣來,他一負氣,便扔了劍,說道:“不玩兒了不玩兒,季公子果然藏得深,也不知讓著我點。”邊說邊往自己席位上走,還生氣地踢了花盆一腳。
季翊拱手道:“承讓了。”
至此,席間再無人提比武一事,一行人玩起了行酒令,直至天色暗了下來,樓音才說道:“今日在西山宴請大家,為的就是賞一賞我母后生前最喜歡的花卉,如今天色已晚,西山又在京郊,想來各位回京不便,本宮已經安排了廂房,還請各位將就著住一晚,明日一早再回京,本宮也放心些。”
樓音這么說了,即便是想當天回京的也不好意思走了,否則就是不給樓音面子,于是大家相繼應承了,由侍女帶著往廂房去。
只有季翊,站在角落,直到眾人都走了,他還一動不動。
樓音心里莫名發(fā)憷,說道:“季公子,還有事?”
季翊抬起頭,慢慢走到樓音面前,帶著淡淡酒氣的呼吸拍打在她臉上。他的手一直藏在袖子里,此刻伸了出來,攤開手心,里面是一顆潔白鮮嫩的荔枝。
“送給你。”
樓音接過,那荔枝已經有些溫熱了,不知被他藏在手里捂了多久。
看著樓音呆住的表情,季翊說道:“像你。”
荔枝帶著溫熱,發(fā)散著清甜的香味,像一顆夜明珠一般,在樓音的手心發(fā)著淡淡光輝。她抬頭看了季翊一眼,然后隨手將荔枝扔了出去,“哪里像我。”
看著荔枝滾出去老遠,潔白的果肉上沾了泥土,而樓音又一副氣鼓鼓的樣子,季翊突然笑了,露出了幾顆牙齒,臉頰有淺淺的酒窩,狹長的眼睛彎成了月牙,連劍眉也溫柔了起來。
樓音有些慌神,兩世為人,她好像從來沒見季翊這樣笑過。
“世間珍果更無加,玉雪肌膚罩絳紗。”季翊走后,樓音走了幾步,看著那顆沾滿泥土的荔枝,噙著笑,自言自語道,“這首詩,還是以前你教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