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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微溺水,不過幸好搶救及時,沒什么大礙,一會就會醒過來?!?
秦知遇低垂著頭,有些懊惱又自責,她低垂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頭頂上方傳來一聲清冷的男聲,聲線低沉,“秦知遇是吧?”
秦知遇連忙點頭,男人生的高大,她一抬頭便撞見他線條凌厲的下頜,五官分明陽剛,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極具侵略性。
便見他勾唇,嘴角略帶諷刺,“是誰讓你進來的?”
管家在一邊囁嚅道:“少爺,是我。”
他臉色一沉,厲聲說道:“現在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可以往家領嗎?”
秦知遇臉色瞬間更加蒼白,很明顯,她便是那個不三不四的人。
“隨少爺,秦小姐是李老師介紹過來的,平日里很乖巧的,今天是個意外?!惫芗以谝贿厔窠獾?。
管家話音剛落,只聽砰的一聲,便見走廊邊的花瓶被他掃了下去,隨著清脆玻璃落地的聲音,花瓶支離破碎。
秦知遇被他這動作嚇住了,她有些怕這個男人,他散發出來的侵略性讓她覺得害怕。
她想要逃,她突然有些明白管家說起隨少爺時那副諱莫如深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男人微涼的手指擒住了她的下頜,微微用力,她頓時疼的說不出話來。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秦知遇,高中畢業?美院一年級輟學?”
秦知遇臉色一片煞白,不知道是羞愧還是因為什么,這個男人話里話外的諷刺意味她聽的分明。
沒錯,她大學讀了一年便輟學了。
她的牛仔褲還未干透,褲腳濡濕的貼著身體,十分難受,有幾分滯悶感讓她呼吸不暢,她鼓足勇氣看著他,“陳夫人,她沒事吧?”
男人諷刺的呵笑一聲,薄涼的唇,聲色冷泠,“如果她有事,你就是死一百遍也賠不起,不過?!?
他微微停頓,揚眉,深邃的眼眸里迸射出危險而迷人的光芒,“陳叔,送警察局,故意傷人罪?!?
秦知遇錯愕的抬頭看著他,見他不像是開玩笑,管家也覺得有些過了,在一邊勸道:“隨少爺,這只是意外,不需要鬧到警察局吧?”
陳隨眸光一轉,冷冷的掃了他一眼,“意外?”
他挑眉,眉眼慵懶,可是語氣卻讓人不寒而栗,“陳叔,你在陳家多少年了?這點事情還需要我教你嗎?如果您是年老準備退休,趁早卷鋪蓋走人?!?
他說完,管家嚇得大氣不敢出一口,這個少爺從小便是清冷的樣子,可是發起火來卻是絲毫不心軟,低氣壓籠罩在眾人頭頂,誰都不敢再說一句。
一個小時后,秦知遇便從半山腰的別墅,被人送到了就近的警察局里,做過筆錄后,她被臨時關在看守所里,一個年輕的警察對她說道:“你只能請個律師,或者是讓對方不要起訴你。”
兩個條件似乎都很困難,她現在一窮二白,別說請律師,就是明天吃飯都困難,讓對方不起訴自己?想到方才那張雖然英俊卻充滿著陰霾的臉色,她便搖頭,似乎根本不可能。
她垂著頭不說話,看著分外狼狽,年輕的小警察無奈的搖搖頭。
秦知遇靠著墻角,一夜無眠,明明身體非常疲憊的讓她下一秒就想要睡過去,可是意識卻又非常清醒,她在心底計算著舅舅的醫藥費,以及一家人的房租水電費,這些所有的都需要錢,就仿佛一塊沉甸甸的巨石壓在她的身上讓她喘不出氣。
她所在的房間里,只有一塊不到半米的小窗戶,一輪清冷的弦月掛在空中,知遇搓了搓手臂,心底潮濕一片,胸腔里又酸又悶,讓她幾乎忍不住想要哭出聲來。
她咬緊牙關,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要哭。
第二天天色稍白,便有警察過來開門對知遇說道:“秦知遇,過來簽字可以走了。”
秦知遇仍舊渾渾噩噩的,聽到有人叫自己名字,連忙起身,跟著過去,她簽完字以后確認道:“我真的可以走了嗎?”
“可以,這位先生過來保釋你了。”他指了指一邊站著的一位年輕男人,西裝革履,看著非常年輕干練。
秦知遇抬頭錯愕的看著他,她確信自己并不認識,男人伸出手來,笑容和煦,“你好,我叫衛俊,我是陳先生的助理?!?
秦知遇伸出手,握住男人溫暖的手掌,忙不迭的說:“你好?!?
外頭太陽已經升起,雖是早上的日光,但是知遇還是被晃的一下睜不開眼睛,眼前突然的昏眩感讓她一時險些倒過去。
“沒事吧秦小姐?”男人溫和的聲音問道。
秦知遇搖了搖頭,腦袋里揮散了那些昏眩感,她抬頭,日光投射進她的眼睛,她微微瞇眼,衛俊打量著面前的女孩子,皮膚非常白,頭發被簡單的扎了起來,只是此刻有些凌亂的垂落幾根發絲,耳廓的細小絨毛讓她看著非??蓯?。
秦知遇看著他,自嘲道:“應該不是陳先生讓你過來的吧?”
他愣了愣點頭,“是陳夫人,她昨天醒來后聽說你被送到了警察局里,很愧疚,所以讓我過來,順便給你道個歉?!?
秦知遇搖頭,“沒關系,本來也是我自己的問題?!?
衛俊看著她抿嘴說道:“其實你也不要怪陳先生,他只是太緊張自己母親,而且若是換成其他人,恐怕不是送警察局這么簡單了?!?
秦知遇點頭,她自嘲的笑了笑,原來自己還是被他放過一馬?
衛俊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略鼓的信封交給秦知遇,“這是你之前的工資,恐怕以后你不能再去了?!?
秦知遇點頭也不扭捏便接了過來,“我明白?!?
她瞇了瞇眼,眉眼低垂,看不清表情,“我走了,謝謝你衛先生。”
衛俊連忙說道:“我送你吧?你去哪里?”
她搖頭,“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坐車回去,再見?!?
她沖他彎了彎腰便轉身走了,背脊挺的筆直,讓衛俊想起那石縫里頑強倔強生長的雜草,誰都可以踩一腳,卻又,比誰都堅強。
秦知遇轉了兩趟公交才回到住處,她獨自一人在外面租的房子,這處治安不是很好,樓道里散發著一股常年陰暗的霉味,陰冷的風從檔口吹來,有路過的男人偶爾輕佻的沖她吹一個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