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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江翎冷冷地打斷了他
洛一軒只輕輕一笑,不再說話。
洛一軒正與其他家長一同坐在教室里,而走廊上的江翎,則反復翻看著他和舒淮的信息記錄。末尾幾頁,全是他單方面發送的信息。
他仍不死心地繼續發送著:
“哥,我不再惹你不高興了,你回我信息好不好?”
“哥,今天家長會,爸很忙,你都不理我,家長會也沒人去。”
“全班只有我一個人家長沒來。”
“哥,看到消息記得回我。”
他知道只有自己示弱,舒淮總是會心軟的,何不真真假假一起混著說。
日落西斜,疏散的陽光從枝葉的縫隙里投下,室內一片寂靜,室外綠意盎然。
樊依靜掛了電話,轉身對正埋頭于社團資料堆中的舒淮說道:“小淮學長,你明天能不能抽空陪我去做個兼職呀?”
舒淮抬頭,關切地問:“怎么了,他又來騷擾你了?”
“他”,指的是樊依靜的前任,一個曾經明明說好了和平分手,又在外兜了一圈,發現樊依靜最易被拿捏,于是回頭對他糾纏不休的渣男。
“是啊,明明已經說清楚沒可能了,他還是死皮賴臉地纏著不放,真是讓人作嘔。”樊依靜厭惡道。
舒淮想了想,提議道:“或許,你可以再決絕一些?”
“沒用的,我哪怕已讀不回,他都能自言自語地聊下去,我真是佩服他的毅力。”樊依靜無奈地搖了搖頭。
舒淮的思緒不禁飄向了某個人,江翎同樣被自己晾了十幾天,卻依然每天準時報備,分享日常。很多時候,他都差點忍不住想要回復,每當江翎的電話打來,他都會緊張得手指僵硬,生怕自己一個沖動就接了電話。
他對著樊依靜苦笑,掏出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四條未讀信息——全是江翎發來的。
其中一條提到,家長會全班只有他沒有家長出席,舒淮的心猛地一抽。
一瞬間,他無比渴望見到江翎。小翎一定很難過吧,其他孩子都有父母參加家長會,而他呢?父親對他不聞不問,就連最疼愛他的哥哥也對他的信息視而不見。
他會不會已經開始討厭自己了?
舒淮求的不過是一份正常的兄弟情誼,而非畸形愛戀,也絕不是厭惡一類的情感。
第二天在前往兼職店鋪的路上,舒淮終于鼓起勇氣,給江翎回了一條信息:“對不起。”
除此之外,再無多言。
他知道,自己虧欠江翎太多。他覺得自己搶走了養母對江翎的愛,承諾定期去杭州看他卻屢屢食言,連信息也時常已讀不回。
晚上,樊依靜兼職結束,舒淮如約接她回學校。
沒想到,半路上竟被她的前任李夢陽堵了個正著。好在回學校的路不算偏僻,李夢陽也不敢輕舉妄動。
“靜靜,你理理我,你說什么我都答應,只求你別不理我。我們可以重新開始的,我會為了你改掉那些壞習慣。”李夢陽說著去拉樊依靜的手。
樊依靜嚇得往舒淮身后躲:“你別再來找我了,我們已經分手了,好聚好散吧。求你了,我們之間真的沒可能了。”
舒淮挺身而出,擋在樊依靜面前,對李夢陽說道:“你別再糾纏她了,再這樣我們會報警的。”
李夢陽看著眼前的少年,自己與之相比確實遜色不少。難道樊依靜不同意復合就是因為這個人?
他憤怒地沖舒淮吼道:“滾開!你算哪根蔥?”
“小淮學長……”樊依靜拉著舒淮的衣袖,可憐兮兮。
“什么學長不學長的?你們不過是普通的同學關系吧!”李夢陽惡狠狠地瞪著舒淮。
樊依靜緊緊拉著舒淮的衣袖,站出來說道:“小淮學長和我正在談戀愛,你懂了沒。所以我們之間沒有可能了。”
根據目前的情況看來,舒淮只能默認下和樊依靜的“戀愛關系”。
他眼神冷漠地瞥了李夢陽一眼,微微頷首:“沒錯,我們剛確立關系不久。請你以后不要再對她死纏爛打了,如果再發生類似的事情,我們絕不會手下留情,直接報警處理。”
說完,他便緊緊拉著樊依靜準備離開,而李夢陽卻不甘心,伸手去拉扯樊依靜,嚇得樊依靜尖叫一聲。舒淮眼疾手快地將樊依靜拉到自己身后,他高出李夢陽一個頭,憑借著身高優勢,氣勢上完全壓制住了對方。
此時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舒淮掏出手機,掃了一眼屏幕,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不接。
李夢陽仍舊不死心,想要再次去拉樊依靜,而樊依靜則緊緊躲在舒淮身后。舒淮對李夢陽的糾纏感到無比厭煩,恨不得給他兩巴掌。尤其是看到江翎的來電顯示時,他更是一陣頭疼。今天一整天都被江翎的信息攪得心神不寧,現在又多了一個無賴在這里糾纏樊依靜,他真是恨不得直接報警了事。
在推搡間,江翎的電話再次響起,舒淮一不小心按下了接聽鍵。
剛一接通,尚未開口,手機里就傳來了江翎的聲音:“哥,你終于愿意理我了。”
舒淮一手接電話,一手護住樊依靜。
李夢陽嘴里不停嚷嚷著不信舒淮和樊依靜是戀愛關系,樊依靜被他纏得心煩意亂,便抱著舒淮的手臂,用這樣親密的肢體接觸來向李夢陽證明他們的關系。
江翎聽到電話舒淮這頭的聲音,好奇地問道:“哥,你旁邊有人?”
舒淮剛想回答,樊依靜卻突然抱著他的手叫了一聲“哥哥”,繼而不屑地看了一眼李夢陽,李夢陽表情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舒淮心里一緊,而電話另一端的江翎卻突然沉默了。
舒淮猛地推開樊依靜,又立刻意識到她正和李夢陽對峙,于是急忙將她拉到自己身側。
電話另一端傳來的低沉聲音在舒淮耳中炸響:“哥,為什么你旁邊會有女孩子?”
舒淮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手心里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小翎,她是我的同學……
”舒淮剛解釋了一半,對面就傳來了掛斷電話的忙音。
不知為何,舒淮心里一陣莫名的緊張,樊依靜叫他他也沒聽見。他又撥了一個電話過去,卻無人接聽。他急忙查看收件箱,發現里面并沒有未讀信息。
他瞪了一眼李夢陽,氣得咬牙切齒,地對樊依靜說:“報警吧,這里有監控,可以作為證據。”
說著就要撥打110。
李夢陽見他似乎真要報警,頓時嚇得面無血色。他低聲下氣地向樊依靜求饒了一番,如果真的報警了,學校肯定會介入,到時候他可就丟人丟大了。他本以為憑借樊依靜柔弱的性格,他死纏爛打幾次就能讓她回心轉意,誰知半路上卻殺出了一個“程咬金”,而且這個“程咬金”似乎很有擔當。
回到宿舍已經是晚上十點了,舒淮在手機上安慰了樊依靜一番后,猶豫著要不要給江翎發個信息。這么晚了,打電話過去恐怕會打擾到他休息。
“小翎,晚安。”
他深怕任何多余的解釋會加深小翎的誤解,而繼續保持下去的沉默又會似一道無形的墻,橫亙在他們之間。
夏末的暑意將散未散,連日細雨一陣一陣下個沒完,昨晚的噩夢擾得舒淮整夜睡得不安穩,樊依靜早上給他發消息說已經辭去了兼職,想躲前任一段時間,也不想給舒淮添麻煩。
舒淮上午沒課,打算外出解決早餐。
剛踏出校門,一抹熟悉的身影便在樹蔭下靜靜佇立,身長玉立。他怔怔地望著少年。
對方直直地看著他,眸中某些情緒翻涌。他帶著一抹自然而然的笑容,步履輕盈地向他走來,自然地伸出手,好似先前的爭執和舒淮單方面的冷淡從未在他們之間留下痕跡。
“我等你好久了,哥。”江翎親昵地捏了捏他的手指,久違的親密讓舒淮想要掙脫,卻徒勞無功,反被江翎緊緊十指相扣。
“現在不是應該在上課嗎?怎么跑到南京來了?爸知道你來了嗎?”舒淮連珠炮似的問題,卻只換來江翎淡淡的笑容,拒不回答。
高三,對于江翎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不容半點任性。
舒淮忽略了彼此緊扣的手指,責備道:“說話,小翎。”
江翎凝視著他,眼中情緒翻涌:“原來哥知道我是高三的關鍵時刻,所以為什么故意不理我。”
舒淮口不對心,聲音細微而無奈:quot;我只是不想打擾到你。quot;
江翎沉默片刻,聲音中帶著一絲委屈:quot;你總是不回我消息,我好難過,哥。quot;撒嬌的口吻毫不意外讓舒淮的心軟了下來。
“我在信息里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需要一段時間冷靜一下,等你高考結束,我們再坐下來好好談談,好嗎?”舒淮嘗試著妥協。
“你說的冷靜一段時間是指你單方面冷落我的意思對吧?我說過我已經足夠冷靜了,如果你認為我是因為沖動所致才會對你說出那那些話,那你就大錯特錯了。”江翎拉過舒淮,二人身子幾乎要貼在一起了,“我很久以前就這樣想了。”
他愛著自己的哥哥,從很小的時候就愛著,即使到了明事理的年齡,也未覺此番愛意有何不妥,只是二人正好是養兄弟關系而已。哪怕是有著血緣關系的親兄弟,他也絲毫不在乎。
舒淮試圖推開他:“你先回去,小翎。我會給爸打電話,幫你請一天假,你下午就能趕回去。”
“我不。”江翎堅決地搖頭,一字一頓地說,“哥,你和她分手。”
“誰?”舒淮故作不解。
“昨晚的那個女生。”
“為什么?”舒淮故意不去解釋其中真相。
“因為你不可以和別人談戀愛。”他盯著他,聲音冷硬。
“小翎,別任性。”
“哥,和她分手,和我在一起。”
舒淮搖搖頭,像是聽到了很荒謬的話,他說:“我是你哥,和誰在一起都永遠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江翎看著他,慘淡地笑:“是嗎?好,你不和她分手我就不回杭州上學了,管他高三還是高幾。我會一直守著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