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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櫻坎坷活了二十六七年,早熟的心智和復雜的閱歷讓她對各種世態炎涼刻薄算計見怪不怪。但除了儲清和方敏之,她沒跟任何政府官員打過交道,官場的鬼蜮伎倆比之商場更為隱秘且殺人不見血。西櫻見識過最老奸巨猾的人物就是利友林,但利友林的七寸是偌大的利金集團和家族的聲譽名望,只要威脅到了他的軟肋,西櫻的區區小要求就變得微不足道了。
“二哥,你覺不覺得,封謹禮的倒戈太奇怪了?”
“怎么說?”
儲清其實也覺得這事古怪。封謹禮選擇救下玉今明而不是儲沄是突發事件,他當時已經從政五六年,穆家儲家對他多有提攜,甚至連帶著方家利家也在地方投資方面對他助益良多。封謹禮不是朝三暮四的愣頭青,能讓他臨時決定舍棄經營多年的牢固關系而投奔另一山頭,必然是有非舍不可的理由。
西櫻的看法也差不多:“他是個官場老油條,就算沒有真實情誼,好歹是苦心經營多年的牢靠關系,看到更煊赫的高門就改旗易幟,玩大王壓小王的牌局邏輯,也太兒戲了。當然,歷史上的確有多姓家臣,但那都是預感到沉船的,當年他倒戈時這幾家可都是如日中天。”
儲清沉默不語,他不得不承認,對于封謹禮這樣無所不用其極的偽君子,揣測他的心思太不容易了。
西櫻又問道:“我記得奶奶生前是西峰經貿大學的教授,桃李滿天下。封謹禮是因為什么被她刮目相看?”
儲清邊回想邊答:“說起來封謹禮的經歷是很勵志的。他出生在禹安的山村,自幼喪父,母親務農,家里連個相互照應的親戚都沒有,初中畢業就去禹安的棉紡工廠打工,沒兩年母親也生病去世了。
“他直到二十歲才又讀了職高,后來考上了禹安本地的大專,畢業了又回到棉紡廠工作幾年,等他考上西峰經貿大學的本科,都已經二十八歲了。
“他勤奮刻苦,又很有責任感,讀研時是奶奶的學生,經常幫奶奶改學生作業帶本科生實習,一來二去就熟悉了。之后他考去昱平的一個基層單位當公務員,又讀了在職博士。
“他是讀博時和我大伯我爸熟悉起來的,也是在那時候被引薦給穆銘的爺爺。”
儲清講完他記憶中封謹禮的履歷,看西櫻凝神思考,又說道:“上次你懷疑徐術明的履歷之后,我就找老淘細查了封謹禮。他如今身居高位,又是玉家的乘龍快婿,多少雙眼睛盯著,量他也不敢在生平經歷上扯謊。”
西櫻不了解官員履歷會細致到哪個地步,好奇問道:“二哥,官員履歷上有婚育信息嗎?”
儲清道:“公開的信息里是不包含的,但內部可以查到,算是半公開的。封謹禮的夫人是玉今明的大姐玉苑明,她喪偶四年后和封謹禮結婚,兩人生育了一兒一女。”看西櫻還是好奇,繼續說道:“封謹禮看似持身清正,但男女之事有心隱藏就根本查無可查。如果不是我想起來初中時見到的那一幕,還真容易被他的偽裝騙到。”
西櫻若有所思,嘆道:“二十年了,又毫無線索,也沒辦法查到那晚的女人是誰。”說完又嗤笑一聲:“封謹禮和徐術明倒是有個相似之處,倆人都是禹安人,說不定是條線索。”
儲清搖頭:“我查過的,禹安多山,他倆的家鄉隔得很遠,連方言都不相同。”
談到方言,兩人都想到了徐術明隱瞞的西南方言,又各自陷入深思。
也許是睡前聊了太多往事,儲清在睡夢中仿佛真的回到了二十年前,他在儲家的客廳第一次見到封謹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