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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里的人緩慢地眨動著眼睛,像是隨時都要睡去。
“求求你,”他幾乎哽咽地哀求著。
“你還沒有抓到我,你不是要親手摘下我討厭的鏡片嗎?我還沒有向你好好介紹自己,我還有很多的魔術(shù)想給你看,你不想解開我的魔術(shù)嗎?”
“你還有很長很長的人生,你一定會擁有很好很好的未來。我還沒有問你,可不可以,讓我也參與其中?”
他看著他茫然渙散的雙眼,心口像是積塞著無處疏散的淤泥,連呼吸都染上了悲切的氣息。
“即便你不答應(yīng),我也不會放棄的,我總會糾纏到你答應(yīng)為止。你這樣心軟,一定拿我沒辦法。”
“我會和你去同一所大學(xué),我們會住在同一間寢室。你愛睡懶覺,我可以每天叫你起床,你喜歡看書,我可以陪你去圖書館排座。等畢業(yè)了,我們可以搬到一起,你繼續(xù)做匡扶正義的大偵探,我就去做魔術(shù)師,好不好……”
心口的淤泥終于蔓延到了喉管,擠壓著他的聲音都有些扭曲。
“名偵探……”
懷里的人終于闔上了雙眼,面色恬淡,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像沉入了一場美麗的夢境。
“我喜歡你啊。”
他設(shè)想過無數(shù)表白的場景,從未有一個是如此刻般絕望而浪漫。
他們像是末日奔逃的愛侶,身后是呼嘯肆虐的炮火,追趕著他們逃往未知的迷澤,或是生路,或是深淵。
滑翔翼早已破開了無數(shù)彈孔,碎裂如編織的蛛絲,勉力支撐著他們搖墜到射距之外。終于,它再也承接不住風(fēng)的依托,兩人身形一倒,被引力拉拽著,直直墜向地心。
黑羽快斗一手將人牢牢鎖在身前,另一只手不斷抓握著高聳的枝椏,以放緩墜落的速率。折斷一枝,又抓上下一枝,白色手套磨成殘破的絲線,滲出蜿蜒的血痕。
當(dāng)再也無枝可握,他將自己墊在身下,往滿是枯枝碎石的地面墜去。
博士家的小小姐有名偵探的定位,很快就能找過來,很快就能……救下他。
這是他陷入昏迷前唯一的念頭。
怦地一聲悶響,世界陷落進(jìn)一片刺目的蒼白。
黑羽快斗掙扎著撐開沉重的眼皮,入目是一片慘白的墻體。
他費(fèi)力地轉(zhuǎn)動著眼珠,透明的吊瓶滴答著從輸液管送進(jìn)他的肌體。穿著白大褂的護(hù)士人影交錯,連珠炮般拋出擔(dān)憂的問句。
五感漸漸回籠。
“醒了!快去通知風(fēng)見警官。感覺怎么樣,能聽到我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