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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面露喜色,“娘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阿洪又對你言聽計從,往后咱們家啊,你哥和嫂子還要靠你多多幫襯呢。”李氏說起其他,反而將沈聰他們打秋風的事兒忘記了。
翌日一早,天兒飄起了雪花,沈聰他們到的時候迎親的隊伍已經來了,門口安置了頂紅轎子,刀疤走上前,故意踢了兩腳,院子里站滿了人,沈聰刀疤他們個子高,一眼瞧清楚了里邊情形,衛洪和珠花跪在地上給劉堂正和李氏敬茶,他覺得沒意思,朝昨日坐的桌子走去。
沈蕓諾和邱艷蓮花亦步亦趨,桌上落了雪,沈聰將凳子細細擦拭干凈,鋪了層墊子才讓她們坐下,邱老爹在邊上連連點頭,難怪出門前沈聰問他有沒有墊子,原來是做這個用的。
桌上碗筷布置好了,待他們一走,就該上菜用飯,刀疤不耐煩,筷子敲著碗,大喊道,“開飯了。開飯了”
聞聲,堵在門口,走廊,院子里看熱鬧的人立馬如蜂窩散開,找位子坐下,速度快得令人咋舌,其中有人被絆倒,顧不得抱怨,爬起來四處找位子,屋里,李氏神色一僵,難得家里有大辦喜事的時候,正欲好好出個風頭,不曾想被沈聰他們打斷,接下來想叮囑珠花幾句話也沒了興致。
村子里的人難得吃頓好的,席面對他們來說更是難得,難怪一聽開飯,跑得立即沒了影兒,耳朵邊還有叫自家小孩的,完全亂了套,媒人也沒料到會如此,回過神,笑呵呵道,“好咯,送新娘子出門了。”
沈聰站在門口,笑意盈盈,“恭喜衛哥抱得美人歸了,家里窮,沒什么拿得出手的禮物,唯一能做的便是帶弟兄們過來沾沾喜氣,衛哥不會介意我們唐突了吧?”
李氏脖子一哽,冷哼了聲,又看劉堂哥給她使眼色,憋著火,不發一言。
衛洪微微一笑,“怎么會,大喜的日子,你們能來,是我和珠花的福氣。”四目相對,兩人皆勾著唇,笑意卻不達眼底,李氏覺得怪異,扶著珠花起身,“娘不耽擱你們了,以免誤了吉時,你們可要好好的。”
“這是自然,娘放心就是了。”衛洪牽著珠花的手,目光卻是望著沈聰,神色諱莫如深,一步一步往外走,見小張雙手握拳,隨時要撲過去打沈聰的模樣,他咳嗽兩聲,“小張,撒錢。”
聽著這話,周圍又哄鬧了下,不管大人還是小孩子都從位子上下來,隨著小張的手伸進布袋,眾人歡呼起來,待聽到銅錢落地的聲音,更是歡喜異常,個個彎腰撿錢,你推我我推你。
李氏瞧不上眾人市儈的模樣,撇嘴,冷眼瞧著。
“衛哥出手闊綽,真是羨煞旁人。”
“大喜之日,該有的規矩不敢忘。”
目光交匯,二人眼底淌過洶涌的波濤,隨即又轉為沉寂,交錯而過間,衛洪幾不可聞的說了句什么,沈聰挑眉笑道,“倒是我的不是了,改日,定好好上門賠禮道歉。”
衛洪步伐一頓,不動聲色道,“不用了,張三自己做錯事兒,怨不得別人。”他忘記了,沈聰最是能屈能伸,上門賠禮道歉于身材哦那天來說不是什么大事兒,目光看向一側的兩桌,一瞬即收回了視線,來日方長,他和沈聰必然要爭個你死我活出來。
迎親的隊伍敲鑼打鼓的走了,李氏抹了抹淚,做席面的師傅說能開飯了,李氏咽不下這口氣,小聲與上門幫工的婦人嘀咕了兩句,后者面露為難,沈聰他們坐在中間,不上菜的話不像樣。
“你混說什么呢,沒瞧見阿洪都沒說什么,好好吃頓飯,把他們送走就好。”閨女出嫁,劉堂正心里不難受是假的,折身回來聽著這句,氣不打一處來,到此刻為止,親事辦得中規中矩,鬧出事兒,在外人眼中則成了笑話,左右不差這頓飯,多一事兒不如少一事兒,劉堂正讓她們別理會李氏,伸手拽著李氏回了屋。
沈聰他們吃過午飯離開,望著他們無所謂的神色,李氏氣得臉色發青,憋不住,張嘴罵了出來,前邊刀疤聽著了,欲掉頭回去,沈聰叫住他,“不讓她罵兩句,大冬天的怕會上火,衛哥新婚燕爾,看在他份上,別為難他丈母娘了。”
刀疤瞅他眼,嘿嘿一笑,“成,聽你的。”
邱艷和沈蕓諾走在前邊,刀疤和沈聰走在最后,兩人交頭接耳說著話,沈聰面露沉思之色。
“我們都是粗人,可小嫂子待阿諾妹子誠心好,你也別一直冷著臉。”刀疤嘆了口氣,手搭在沈聰肩頭,沈聰什么性子他清楚不過,對阿諾妹子好那是因為是他親妹,又為他吃了苦,對邱老爹好是覺得邱老爹一個人孤苦無依,而對邱艷,刀疤搖頭嘆息。
從青禾村回來,沈聰又開始忙了,早出晚歸,邱艷在家,緊著時間做了兩身衣服,沈聰一件,邱老爹一件,她繡活不如沈蕓諾,樣式簡單,沿著領口袖子鑲了圈簡單的竹葉邊,頓時好看不少,做好后,洗了曬干放衣柜,尋思著沈聰出門要債,天寒地凍的,穿這身衣服正好,她特意把衣衫疊好了放外邊,然而,沈聰取下邊的衣衫也不碰新的,邱艷心里有點小小的失落,同時,又有點愉悅。
心情復雜。
日子悠悠一轉,越來越臨近年關,難得,這日,天放晴了,有太陽升起,邱艷把家里的衣衫被子翻出來曬,和沈蕓諾里里外外清掃屋子,屋頂的雪,留著沈聰歇下來的時候弄,不大的屋子,兩人忙活到傍晚才全部忙完。
太陽西下,微弱的光灑落下來,邱艷低著頭,素凈的小手抱著他的衣衫,牽著袖子,正疊著,暈紅的光照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蒙上了淡淡的柔軟,沈聰瞇了瞇眼,步伐一滯,神色晦暗不明。
“回來了,今天天氣好,我把被子衣衫拿出來曬曬。”邱艷抬眸,水潤的眸子盛滿了落日的光華,好像一道光,緩緩照亮了周圍,沈聰抿唇淺笑道,“場子里的事兒忙得差不多了,接下來有休息一陣子,準備過年的事宜,阿諾呢。”
“打掃灶房,今日把家里收拾出來,干干凈凈過個年。”臘月,事兒多,可得按著習俗來,再過幾日就過年了,總得把里里外外收拾好了才成,疊好衣衫,看沈聰還站在院子里,便解釋道,“阿諾還要出門倒垃圾,門沒來得及關,怎么了?”
“沒什么。”沈聰臉上又恢復了淡然,朝灶房瞥了眼,目光一軟,頓了頓,主動上前接了邱艷手里的衣衫,“被子也要收?”
邱艷覺得今日的沈聰不同尋常,卻又說不上來,怔怔點了點頭,他個子高,雙手拽著被子,猛地下收了下來,接著又去收另一床,邱艷回過神,“那是阿諾屋里的,別弄混了。”她陪嫁的兩床被子舍不得用,家里的被子,塞了棉花還有碎步,以及蘆葦,夜里燒著炕,倒是察覺不到涼意,沈蕓諾屋里的被子要軟些,她擔心沈聰弄混了。
沈聰把被子搭在她身上,“你抱去阿諾屋里,咱屋里的,我抱回去就是了。”語畢,接過了她手里疊整齊的衣衫,抱著轉身回屋,邱艷愣在原地,望著高大的背影,總算明白哪兒不對勁了,換做平日,沈聰直接回灶房和沈蕓諾說話,哪會搭理她,即使和她說話,也是等家里事情忙完了,會不冷不熱問兩句。
不知曉沈聰為何變了態度,把被子抱去沈蕓諾屋里,出來時,沈聰手里提著垃圾,和沈蕓諾說話,沈聰最有耐心,臉上的表情也是最溫和的時候,邱艷上前,“交給我來吧。”
“不用,阿諾說晚上吃餃子,你去灶房幫忙,待會我來生火。”
邱艷錯愕,從沈聰回來到現在,他與她說話的語調,比平日溫和太多,她都不太敢認面前得人是沈聰了。
沈聰將她的驚訝看在眼里,挑眉笑道,“怎么,跟你好好說兩句話,心里不習慣是不是?”
邱艷尷尬,故意撥弄了兩下自己的頭發,“不,不是,我這就回灶房。”
盯著她進了屋,沈聰才收回視線,他娶邱艷不過是邱老爹說多個人幫忙照顧沈蕓諾,那會,有沈西的事情在前,他不敢單獨將沈蕓諾留在家,娶個媳婦回家照看沈蕓諾也好,可能他對邱艷的態度不好,刀疤他們都為邱艷不值。
“聰子,最近也沒多大的事兒,收債的事兒交給我們,你在家幫小嫂子忙活就好。娶了媳婦,就好好對人家,別弄得人家是家里婢女似的,干了所有的活,還得小心翼翼在你跟前繞著你打轉。”刀疤和他推心置腹,說這話自然是為邱艷鳴不平,他從未想過和邱艷的關系,覺得,他有口飯吃就不會餓著邱艷,如此已足矣,好好思考后才恍然,他對邱艷,的確算不上好,邱貴借著他的名義借錢那事兒,的確是邱老爹不讓邱艷告訴他的,論起來,邱貴這事兒讓他撿了便宜,卻朝邱艷身上發火,委實不該,她一聲不吭,生怕他生氣,惴惴不安打量著他神色。
不得不說,了解自己的人還是刀疤,在沈蕓諾跟前裝作和邱艷關系融洽,蜜里調油,實則,他心里是不屑的,邱艷心悅他,他明白,邱艷心思單純,情緒都寫在臉上,沒有成親時,自己看她一眼,邱艷就會臉紅,成親后,兩人在洞房之事上更是默契,哪怕她身子不舒服,為了配合他,也會忍著,怕他不盡興,加之這些日子,邱艷對沈蕓諾的好他看在眼底,無可挑剔,他實在沒理由冷著她,他最是恩怨分明,邱艷對沈蕓諾好,他自然會對她好,因而,才有了方才一番話。
沈聰混了多年,和形形□□的人打過交道,心思活絡,三言兩語就把邱艷逗得眉開眼笑,加之,心境變了,他自己也放松不少,晚飯后,讓沈蕓諾洗漱了去睡覺,他幫著邱艷洗碗。
看他今日表現得不同以往,邱艷心有懷疑,想到什么,臉色煞白,微微抬起眼皮看他,咬著下唇道,“你是不是想和我說什么?”寡婦說過,那些男的和她巫山*后,回到家便殷勤得很,生怕家里的妻子懷疑他在外偷腥,忙前忙后端茶倒水格外勤快,其中不乏有心虛的人,極力想要補償。
想著沈聰和別的女人躺在一個被窩里,邱艷一陣難受。
沈聰沒注意她的反常,勾了勾唇,“確實有件事和你說。”
“什么?”邱艷忍著情緒,握著碗的手微微發白。
“動作快點,多騰點時間回屋辦事。”邱艷在床上是羞澀的,可沈聰卻喜歡得很,看她臉紅得眼神無處安放,雙眸盛著水霧,嘴里軟軟的喊著他名字,到最后,手掐著他精壯的手臂,哭出聲。
刀疤喜歡逛窯子,說里邊的人能讓他欲生欲死,對這句話,沈聰向來嗤之以鼻,成親這些時日他卻是漸漸明白刀疤話里的意思了,他在那事上極力隱忍,被刀疤點撥兩句,邱艷嫁給他,一輩子都是他的人,他不對她好,誰還能對她好?
想清楚了,沈聰手下的動作快了起來,動了兩下,扔了手里的碗,抓起她泡在水里的手,“算了,咱辦完正事再說。”
邱艷下意識的問道,“什么正事?”
沈聰望了眼沈蕓諾屋子,看還亮著燈,扭頭,湊到邱艷耳朵邊,小聲說了兩個字,邱艷面紅耳赤,想到自己胡思亂想的那些,更覺沒臉見人,兩人剛進屋,沈聰立即反手關上門,強勢的拽過她,解她身上的衣衫,炕剛燒起來,屋里算不上暖和,邱艷冷得哆嗦了下,抓著衣衫,臉紅得能滴出血來,“等,等會,有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