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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菖道人臉色一變,果是如此。他盯著項墨,就見他起身站到亭邊,看向遠處群山,其中一座遠山白雪茫茫,正是西夏賀蘭山脈雪山中的雪蓮峰。
項墨也不等他回答,他看著雪蓮峰,慢慢道:“天香教第一任教主雖然是北遼人,但其夫人創(chuàng)教圣女卻并非北遼人,而是出自西夏,還是前朝西夏國王愛女。圣女自幼天縱奇才,打創(chuàng)奇跡無數,你們天香教流傳下來的很多傳說都是和這位圣女有關,其中極品引魂香就是這位圣女所創(chuàng)?!?
千菖道人看著項墨的背影,心里按捺著激動,這些他當然知道,教中秘藏的書籍都有記載,只是卻不知項墨如何得知天香教的這些秘史?當年西夏國滅亡,西夏皇室皆被叛軍屠戮,圣女為前西夏國公主之事甚少人知道。
“圣女是前朝西夏國公主,自幼最愛調香制藥,她煉各種香料所用材料全是各地進貢的珍稀材料,有些甚至只有西夏皇室才有,其中煉制引魂香的材料更都不是普通材料,想必道長煉制多年,對這一點是很清楚的吧?”
千菖道長眼里有異光閃過,的確,天香教創(chuàng)教圣女貴為西夏國公主,她所有的煉香方子用的材料都含了不少普通人根本沒辦法拿到的珍惜材料。后雖然國破家亡,但天香教教主卻也非凡人,他深愛圣女,自是縱寵她任她施為,這才創(chuàng)了無數奇跡。
只是圣女后來也知道她那些方子實非常人可以煉制,據說后來流傳下來的方子都是經過改良,材料也盡量采用普通材料的方子,雖然她所謂的普通那也都是極珍貴的藥材香料。而這引魂香的方子自然也不例外,同樣應是經過改良過得。
想到此,千菖道人一陣激動,他再也忍不住出聲問道:“難道世子手上也有我們天香教創(chuàng)教圣女的手跡?”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畢竟那西夏王府和荔園可就是在當年老西夏國王宮遺址上建的。
項墨回頭看千菖道人,看他臉上迸發(fā)的異樣的神采,笑道:“手不手跡的,我不好說。但我能告訴你,你所用的煉制引魂香的方子應當不是最初你們創(chuàng)教圣女煉制極品引魂香的方子,你所用的高山雪蓮,寒冰草,百年雪山參等材料雖然貴重,但卻還不是當年你們圣女用的材料,她用的是千年冰洞雪蓮,極品千雪草,絕崖雪參。這些材料只有西夏皇室才有,她知道就算她留這樣的方子給你們,你們也再找不到這些材料,所以才改了方子,這些你可能也是清楚一二的?!?
千菖道人猛地站起身,嘴唇抖了抖,然后又慢慢坐下,看著項墨,這才抑制了心中的激動,緩緩道:“世子想要什么?只要小道能夠做到的,必然愿為世子效犬馬之勞?!睙捴茦O品引魂香是他的終極目標,這樣的誘惑他根本抗不住。
項墨笑,道:“我只想要知道些事情,對你來說,自然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又道,“天香教從來沒有種族要求,教眾也都是各色族人都有,據我所知,就是道長也是北遼和西夏混血的吧。其實你投靠北遼皇帝,所求的也不過是他能夠支持你提供你煉制圣香的材料,現在你和韓忱合作,所求的也是這些。但其實,他們能夠給你的,永遠也不能助你煉制極品引魂香。道長,你可小心些回答我的問題?!?
千菖道人臉上血色盡失,他的身世除了他的師傅,這世上他不覺得有其他人知道,這個西夏王世子知道的,也太多了些。
韓府。
韓煙霓的丫鬟翠兒已經被帶了下去,韓忱的臉上鐵青,那放在桌上的手捏了拳頭,深深把手下的檀木桌磨出一個拳頭印來。
他在房里坐了一下午,過了晚膳時間才去了自己母親韓老夫人的房間。房間里一片歡顏笑語,母親韓老夫人正在逗著寶哥兒,旁邊妹妹坐在一旁安靜乖巧的笑著,那氣氛真是說不出的熱鬧祥和。若是以往見到這景象,韓忱必會覺得舒心,此時卻像生吞了連毛的老鼠般惡心,他的眼睛都不能看向那個孩子,生怕自己一時忍不住,直接就拔劍結果了那個羞辱了自己的孽種。
他忍著反胃的感覺沒有出聲,站在門口,直到韓老夫人和韓煙霓察覺到他的到來,看向他的時候才給韓老夫人請了個安,然后也不欲多說什么,只轉頭冷著臉對韓煙霓道:“你,一會兒到我書房來一下?!备嗟脑捯矝]有說,就轉身離開了。
原本韓忱是打算去韓煙霓的房里質問她的,可是走到這個院里,他已經有一種窒息般的反胃,再不愿往里面繼續(xù)走,所以才臨時改變了主意。
韓煙霓感覺到韓忱身上的冷氣,心里略有些不安,因為上午翠兒去大廚房換燕窩,到現在也還沒有回來跟她回報,問其他人,也都說沒有見到她,因此她心有不安,便到了韓老夫人這里來,也是想打探打探消息的。
韓老夫人似乎看出韓煙霓的不安,只當她是怕著回西夏王府的事,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沒事,煙兒,忱兒怕是要跟你商量去西夏王府的事,你把我們商議的跟他好好說說,也征求征求他的意見?!?
韓煙霓勉強扯了個笑容應了,才忐忑不安的去了韓忱外院的書房。
韓忱一身玄衣站在窗前,身上盡是陰冽之氣。韓煙霓進了屋,惴惴得喚了一聲“哥哥”。
韓忱回頭看她,眼神冷漠陰狠,韓忱的這種眼神韓煙霓并不陌生,她在他面對仇敵時就是這種眼神,但對著她卻從來也沒有出現過。項煙霓心里一突,手心就不自覺的慢慢冒出了冷汗。
韓忱盯著她,看她在自己目光下臉上血色慢慢消失,良久才出聲道:“翠兒,她在我手里,你做的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韓煙霓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跌坐到地上,半晌才出聲喚道:“哥哥,哥哥……”聲音又低又啞,那聲音簡直不像她自己的。
韓忱看她那個樣子,心里又閃過一絲澀軟,正待再開口說話,卻見韓煙霓突然爬了過來抱住了他的腿,哭道:“哥哥,哥哥,我只有你了,我錯了,我知道錯的,可是我害怕,我不知道怎么辦,哥哥你不在我身邊,我不知道怎么辦,哥哥,求求你,不要不要煙兒,煙兒只有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一天都在外面,早上都不敢說晚上還有一更(雖然少少噠),唔,好晚了,大家晚安~
第164章 前世了一
韓忱沒有踢開她,他哪怕厭了她,對她的疼惜卻也成為習慣,哪怕他的眼神再冷漠,他對著她卻也半點沒有想暴力對待她的意思。就像一個父親和哥哥,哪怕自己的女兒或妹妹行為再惡劣品性再歹毒,也大多只會痛心痛恨,卻也很難像對待仇人般狠辣。
只不過她的眼淚也打不動他就是了,而她也不是他的女兒和親妹妹。所以他對著他神色不動,道:“你不是想讓你哥哥坐上西夏王的位置嗎?你去西夏王府,哄著你祖父,將西夏王府的人的一舉一動都回報給我,時候到了,我自然再接你回來?!?
韓煙霓哭聲停止了,抬頭有些呆呆的看著韓忱。韓忱并不接她的目光,趁她發(fā)呆之前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光禿禿的院落,背了手漠然道,“我會給你兩個侍女,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通過她們回報給我,遇到事情也可以跟她們商量。”
“至于你的婚事,先哄著你的祖父,能拖就拖,拖不了就先跟人定親,就說你年紀還小,嫁人要再等幾年,當然了,若是必須要嫁的時候,那就先嫁吧?!?
韓煙霓聽得五內俱焚,那原本停了的淚水又洶涌的流下來,哽咽道:“哥哥,哥哥,你當真不原諒我,不要我了嗎?我是被人害的,我只是不能沒有哥哥。”
韓忱嘴角滑過一絲諷刺的笑,道:“我不是跟你說了嗎?能拖就拖,時候到了,我自然接你回來。至于真是迫不得已嫁人,你連馬夫的床都上了,還計較嫁給一個將領之子嗎?將來你還想回到我身邊,我自然可以幫你把他殺了,讓你再回來。”
那句“你連馬夫的床都上了,還計較嫁給一個將領之子嗎”,猶如一支利箭直插韓煙霓的心臟,讓她所有的僥幸都蕩然無存,也讓她所有的哭訴都卡在了喉嚨里再也說不出來。當你一直在最愛的人面前維持著純情柔弱的形象,有一天最不堪的一面卻被扒出來那樣甩在他的面前,你還能怎么哭訴?孽種都生出來了,她此時只恨為何當初不狠狠心,把那胎給落掉,有了那個孩子戳著眼睛,對韓忱那么驕傲的人來說,這事就絕不可原諒。
韓忱看了她一眼就離開了,他并不擔心她因愛生恨,也并不擔心她作為探子做背叛自己的事,因為背叛了他,她也得不到任何東西,他也不會失去任何東西。
西夏的西部土地貧瘠,又久經戰(zhàn)亂,因此人煙稀少,滿目荒涼,靈州城外軍營是西部區(qū)域的軍事基地,西夏王府西部的軍力大多皆在此調度,所以西部商人皆喜在此定局,或以此地為中轉,城中各級將領家眷也多,因此靈州城慢慢便成了西夏西部最大最繁華的一個城市。又西夏雖和西域一些國家常有戰(zhàn)亂,但也有邦交之國,靈州城便也是西夏和西域的商交重地。
姜璃在靈州城并不是閉門不出,偶爾也會受靈州城一些文武官員的家眷邀請,參加她們辦的宴會,或是出去逛逛那些大的商鋪,這里也常常能淘到些西域流入的好東西。
韓忱自日漸夢到前世,就拍人日夜監(jiān)察姜璃的行蹤,研究如何才能接近到她。再到他夢到她身死,自己鎖她魂魄為求轉世,雖一開始驚駭,但逐漸便懷疑今生可能與那有關。可若是他鎖她魂魄,以心頭血相祭,求來轉生,如何今生她卻與他陌路?很多種可能,但每一種都讓韓忱煎熬,他迫切的想見一見姜璃,跟她說上一句話,或者弄上她的一滴血,讓他把前世的記憶都在夢境中恢復,也好破解今世的困境。
這一日,姜璃在一家專賣西域貨品的貴賓廳看完準備離去時便遇見了韓忱。當然,這個遇見委實花費了韓忱不少心血。
姜璃看見他,卻并不欲跟他說話,只略一點頭,便打算直接離開,她也不懼他,她身邊帶的人根本不可能讓項墨近得了她的身。
韓忱卻在她準備轉身離去之時出聲道:“綠綺?!?
姜璃一震,抬眼看了他一眼,可這一眼她就后悔了,她很后悔為何自己有了震驚的反應而不是直接轉身離開。
姜璃前世什么都學過一些,琴也彈的不錯,但她幼時其實性子跳脫,喜歡騎馬射箭,并不怎么愛彈琴,只是后來認識了韓忱,韓忱卻很喜歡她彈琴,韓老夫人更是教導她說女子當以貞賢為美,日日讓她習女紅練琴藝,現在看來不過是荼毒她的一種方式,那時她卻不自知。綠綺是傳說中的司馬相如的名琴,韓忱就曾送她一把仿綠綺的琴。
韓忱看她震驚之色后,心就像火燎般燒痛,見她轉身還欲離去,忍住沖過去拉住她的沖動道:“瑾惠,你不想私下和我談談嗎?還是想我當著這些侍女侍衛(wèi)的面和你談談我們的過去?小郡主?!?
姜璃再次轉頭看他,臉上俱是痛恨之色,道:“我不想聽你的瘋癲之語,更不覺得我們有什么好談,再會,不,永不再見?!?
這句“永不再見”卻刺激了韓忱,他臉上現出猙獰之色,強壓抑住,才道:“瑾惠,你知道我是什么性子,你既說我瘋癲,我什么事做不出來。你當真要我當著這些人的面跟你說說那些細節(jié)嗎?呵,你若擔心有什么閑話,自可以讓溪沙留下來,讓其他人出去?!?
姜璃氣得全身發(fā)抖,雖然不敢置信,但短短幾句話,她已經知道這個人必然是知道了些什么,她的確不敢任他發(fā)瘋,他前世能殺了她,鎖了她的魂魄讓她永世不得超生,這個人有什么做不出來的?如果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些什么話來,她將如何跟項墨解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