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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翊這才躬身告退,一個眼神也沒給明惠郡主。
明惠看著他的背影,想著先時的甜蜜,也并沒想那么多,只覺他是被現在混亂的情況給驚住了,在長輩面前又不好意思,所以并不往心里去。
項老王妃帶著韓煙霓回了自己的慧安堂,項大夫人則是留在了錦華院陪明惠郡主。
其實項大夫人的情緒比明惠郡主的崩潰多了,老王妃留了她在錦華院不過是想讓明惠自己去哄她母親。她既然想嫁項翊,還出了這么一招,那她就得自己撫平她母親的不滿。
回到慧安堂,項老王妃命眾人退下,就拉著韓煙霓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惠又為何咬了她說是她下得藥,然后宜蘭又是怎么回事?
聽了老王妃的一疊聲的疑問,韓煙霓卻只跪了在她腳邊哀哀的哭泣,搖著頭,一句辯解都沒有,最多抽噎著說上一句:“我不知道,我沒有,我沒有給明惠下藥。”
項老王妃看她神情哀楚,面色悲凄,不似作偽,先時的猜測更是再信了幾分。她拉了韓煙霓到懷中,拍著她道:“你把你知道的告訴姑祖母,此事姑祖母自當給你作主。”
韓煙霓入得她懷中,哭得愈發悲痛,過了許久,才能找回自己的聲音,沙啞著嗓子道:“姑祖母,此事,此事還是算了吧,煙兒受點委屈沒什么,只要哥哥能好,煙兒什么都沒所謂。既然明惠姐姐這樣說了,自然有她的原因和用意。我,我想回韓家住一段時間,還請姑祖母恩準。”
聽她說要回韓家,項老王妃自是不愿,可韓煙霓卻勸著說此事還是盡量減少影響,保全明惠的名聲為好,她回了韓家,就等于是默認了促成明惠和項翊的的事,這樣,對大家都好。
可是對你不好。
項老王妃心里疼惜,可到底那個是她捧在手掌心養大的孫女,分量到底還是要重一些,既然煙霓自愿為哥哥犧牲,便也只能應了她。況且大兒媳心里不痛快,說不定就要拿煙霓泄火,送了她回去,也算是保護她。于是只得細細安慰了韓煙霓,說過段日子再接了她過來,翌日便送了她回韓家。
汀和院。
當晚十華跟姜璃回報那邊的情況,姜璃喔了嘴,久久不能出言。她雖然給了十華大致的指令,但具體操作其實細節改一改,整件事情也就不一樣了。
傅醫師也在場,她看姜璃癥愣的樣子,以為她是有些同情韓煙霓的遭遇,畢竟這一世,韓煙霓和姜璃看起來也沒什么深仇大恨,還是二公子的堂妹,女子遇到這種事,哪怕韓煙霓本性不好,也總是容易引起人同情的。便帶了一絲淡淡的諷意道:“不過是咎由自取而已,少夫人也不必太過介懷。”
姜璃搖了搖頭,她怎么可能同情那兩人?既然能用卑劣的方法暗算別人,就應該有承受被同樣卑劣的方法暗算的自覺。
況且十華的最后一招,不過是把她們內心的**放了出來,自己選擇走到這一步的。
明惠若是品性良好,和韓煙霓真的情如姐妹,正常不是應該立即找太醫來給他們解毒嗎?最不濟也可以找個自愿的丫鬟給項翊,而不是親身上陣給項翊解毒。
可是她卻立即就信了紙條,定了韓煙霓的罪,又利用了這件事達成自己的所愿。哪家大家閨秀能行她之所行?
她不知道明惠前世是如何嫁給項翊的,也不知道嫁給他之后她過的如何,但今世她這般手段嫁給她,恐怕以后的日子就不是一般的難了。
項翊娶了明惠,并得不到安王府的勢,但到這地步,不娶明惠,卻是要把安王府得罪死了的,也要失了對他們兄妹愛護有加的祖母項老王妃的心。更何況,明惠還是西夏項氏西府的外孫女。
總之,娶了她,好處不一定有,但不娶她,壞事那是一大把。
審時度勢,項翊必會捏著鼻子咬著牙娶了她。
但項翊疼愛妹妹,如今明惠給了韓煙霓如此奇恥大辱,項氏兄妹豈會善甘罷休?等到可以折磨她的時候,恐怕恨不得把她的皮都給扒了。
真是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少夫人,此事可需再跟進?”十華問道。
姜璃沉吟了下,道:“韓煙霓那邊,怕是暫時在安王府住不下去了,應該會回韓府。你們繼續看著點她,她吃了這么大個虧,必不會認輸。”說不得會和緋莎公主那邊走得更近了。
想到這里,又轉頭問初蘭道,“北遼緋莎公主那邊,你們可否查探到什么消息?”
她知道初蘭和十華兩人,十華主要負責直接幫她執行一些指令,但和其他暗探聯絡的卻是老成持重的初蘭。
初蘭絲毫也沒有猶豫,躬身稟道:“有。不知少夫人想查探什么消息?”
姜璃摸著太師椅扶手上的雕刻祥紋,道:“只要是跟西夏機密無關的都可以回報,特別是她見了些什么人,去了哪里,越瑣碎越好。”
初蘭應諾。
姜璃看著窗外樹木已開始出現蕭瑟之態,現在已經九月底,快十月了,十二皇子和她父王也都快回來了,記得前世就是緋莎公主入京的這一個冬天,十二皇子喜歡上緋莎公主,然后和十一皇子姜纘離心,傷了趙瀾,遠走云南的。
還有項墨,前世的自己沒有項墨,只像個沒頭蒼蠅般,被韓家兄妹耍的團團轉,利用了個徹底。
還有兩個月就是自己的及笄禮,不知道那個時候,項墨他會不會回來京都看她。她也唯有讓自己每日不停地忙碌,才能讓自己想他的心好受點。
第85章 身死之地
京都九月底的天氣正是好時候,剛剛涼下來,又算不得很冷,逢上云層遮陽,微風輕習的時候,正是勛貴世家公子貴女們出門野游賞菊尋樂的好時候,在那沅河河畔,說不得遇上個翩翩佳人,又是一段佳話。
待得夜晚,沅河河畔更是熱鬧非凡,酒肆茶樓花船,莫不是鶯聲笑語,讓人流連忘返。那些已過了鄉試的舉子,此時也出來松懈下,在茶樓中會會友人,聽聽說書,作些閑詞小曲,也是別有一番趣味。
熱鬧繁華之態,想必那傳說中奢侈繁榮軟玉煙羅的揚州運河也不過如此。
然而此時的西域卻已近冬,尤其是夜晚,更是寒風陣陣,吹起黃沙,在一望無際的戈壁灘山顯得格外的蒼涼。
項墨此時正是在鄰近西夏緬州城的西域小國烏末國。
日前,他帶了支軍隊聯合了烏末國的一個中等部落鳴沙部落,滅了烏末國的一個大部落長月,此時便正是在原長月部落的領地,坐在首席上和鳴沙部落以及眾西夏的戰士們一起喝著酒,陪著大家慶祝著勝利。
火光在眾人的臉上跳爍,汗水,油光,血跡,都遮不住眾人放縱的喜氣,也遮不住眾人看向場中跳著胡旋舞的蒙面美人的放肆的目光。
曾經烏末和西夏緬州也多有一切聯合舉報篝火晚宴的時候,卻大多是歡喜熱鬧喜氣洋洋和和氣氣的,從來未曾如此次般處處充斥著血腥味,毫無忌憚的調笑喧嘩,遠遠還傳來的哀哀的哭泣聲,還有那場中旋轉著的美人的舞,明明是熱情奔放喜樂的胡旋舞,卻莫名跳出一股悲壯哀傷的味道。
一切都已改變。
烏末國和西夏的緬州城接壤,多年來一直友好相處,這些年來兩國甚至逐漸打破不通婚的習俗,慢慢也有了聯姻,本來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走。
緬州城西接烏末,南臨和州,也就是韓忱千戶所所在的和州城。
因是邊界小城,又近著沙漠,緬州城中人口并不多,多是軍戶人家,或祖上犯罪被發配緬州充軍或勞役的。緬州緬州,便是緬懷過去中原之地繁華之意。
但緬州相比其他邊界小城好的一點是,鄰國烏末還算是個和氣的小國,和西夏多年來都保持著友好鄰居的關系,這樣沒什么戰爭,多年來在西夏將領的管理下,軍民生根發芽,也將這小城經營的有模有樣,雖然勞苦些,也算得是安居樂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