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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南園分岔路口,眾人皆下了轎告別,蘇氏就拉了姜璃的手笑著對趙氏道:“我一段時間不見瑾惠郡主,就發現瑾惠郡主越發的知禮懂事了,安王妃果然是會教孩子。”
又低了頭很親切的溫聲對姜璃道:“回頭有空就過來國公府找你妤然姐姐玩,她時常念叨著你和阿瀾,說也是見一面少一面了,可巧阿瀾又去了遼東,她別提有多傷感呢。”
寧國公世子夫人是個端方的性子,在外很少對哪個姑娘表現出特別喜歡或特別不喜歡的樣子,她知道兒子的心思,過往面兒上對姜璃都是客氣有余,親熱不足的。今兒個突然態度大反轉,想不讓人側目都不行。
姜璃有些茫然,其實除了家人和特別親近的人,她在玉蟬里呆久了,記憶都有點模糊,也不知道周夫人這樣的親切是不是正常。
趙氏眼睛則是一亮,周衍更是眼中瞬間爆出了異樣的光彩,唯有一旁的宜蘭縣主見狀面色有些黯然。
周妤然見狀心中暗嘆,宜蘭縣主溫順乖巧,其生母容側妃雖然受寵,但在安王府安分守己,從不敢與安王妃爭鋒,口碑也是不錯的,所以大家并不討厭宜蘭縣主。
周妤然便笑著對宜蘭縣主道:“宜蘭妹妹,有空你也和瑾惠妹妹一起過來,我們且一起耍,上次你不是還說喜歡我的蜀繡師傅的繡品,我特意請她給你和瑾惠妹妹都繡了禮物,到時候你們見了肯定喜歡。”
宜蘭忙收了黯然,細聲給周妤然笑著道謝。
蘇氏看了宜蘭縣主一眼,態度也是溫和得很,但并不多言,只收回目光,又拍了拍姜璃的手,才和趙氏相視一笑,心照不宣的告辭了。
周衍臉上泛著特別的神采,深深得看了姜璃一眼,才在母親和姐姐促狹的目光下跟著告辭了。
趙氏滿意的看著周衍離去,這才攜了有些莫名其妙的女兒回院子。
路上人多,周衍一直忍到回了客院,蘇氏打發了下人去收拾行裝,周衍才問自己母親道:“母親,您可是,同意了去跟安王府提親?”
蘇氏笑著看自己一向少年老成的兒子難得著急的模樣,打趣道:“看把你急的,我只是覺得可以看看,沒說什么同意不同意的。”心里卻覺得也許這個決定是對的,以前覺得瑾惠郡主身份高貴,性子太過倔強驕傲,不易□□,現在看著她大了些,性子竟是也慢慢變了。如果可以,她當然也想自己兒子能夠和妻子琴瑟和鳴,而不是貌合神離。
周衍咧嘴一笑,她母親肯用這樣調笑的語氣說話,便是**不離十了。他高興的給母親蘇氏行了一禮,在姐姐周妤然打趣的目光下出了院子。
他出了院子走著,就很想去看看姜璃。以前因為母親反對,他從小作為寧國公府繼承人培養,責任心太重,并不敢感情外露,亦不敢讓姜璃知曉,徒增煩惱,此時得到母親首肯,就恨不得立時告訴姜璃,也能得到她的回應。
他去了安王府的院子,可是到了院門前又猶豫了,這就快是用晚膳時間,他找不到完美的借口進去見姜璃,可恨姜晞又沒來,最后只能圍著安王府的院子轉了兩圈,又離開了。
周衍的這一行為自然瞞不了治家嚴謹的趙氏,她得知后,真是心情大好,她實在是對周衍滿意得緊,小小年紀穩重能干,責任心強,包容心強,行為有度,對女兒癡心一片卻在未征得父母同意前,從不逾禮多行一步,今日這般行為必是寧國公世子夫人給了他什么承諾暗示。
趙氏對自己的女兒很了解,就算現在性子好像好了很多,到底是養得嬌了點,有時候任性得很,還是一定要找個愿意寵著她包容她的。她覺得京都中再也沒有別家孩子比周衍更適合自己的女兒了。
因著蘇氏態度的轉變和周衍的行為,趙氏用過晚膳后就心情甚好的拉了女兒姜璃說話。
姜璃不知道自家母親今天宜欣縣君發生了這樣的事為何還這樣笑瞇瞇的,好歹她和那成郡王世子妃莊氏也是表姐們好不好,難道這中間有啥她不知道的恩怨情仇?
被誤解的趙氏不知道女兒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拉著女兒笑瞇瞇的問道:“我的璃兒也大了,跟母妃說說,璃兒將來想找個什么樣的夫婿?”
照姜璃正常的性格,趙氏以為女兒要不就是大大方方的說我要這樣的那樣的,要不就會嬌嗔母妃說什么呢,我才不要嫁,就要留在王府陪著母妃啥啥的。因為目前在趙氏看來,女兒委實沒對哪個男子動什么心思。
可是姜璃聽了趙氏的問話臉色卻是一白,一說到嫁人她自是不可避免的就想到了韓忱,想到了他狠絕毒辣的手段。
怕趙氏從自己神色中看出什么端倪,她盡量撇開腦中的片段,努力擠著笑容道:“母妃,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世間男子品性好的本來就不多,就算是好的做他們的妻子也未必好,我不想嫁人。”
趙氏一怔,她的女兒雖然性子高傲有時候行事乖張,卻從不是心思深的人,如何說出這樣的話?
她不免稍皺了眉頭問道:“你這話又是作何說?無端端如何冒出這樣的話來?”
姜璃見母親被自己的話吸引而忽略了自己的神態異樣,心里松了口氣,道:“母妃,我要嫁人您必是要把我嫁給勛貴世家子弟的,且不說勛貴世家子弟多紈绔陋習,且就是行為端正人品皆好的,嫁過去不過是幫著操持家務打理內外,有什么意思?”
趙氏聽她這么一說,就笑了,道:“操持家務打理內外是做女子的本分,你學會了用人管人,這也沒什么難的,豈能因為這個就不想嫁人?也是母親以前把你養得太嬌了,以后也要開始學著管家才好。”
姜璃嘆了口氣,她的母親完全沒有聽出她所說的話的重點,便補充道:“母妃,我是說就算那些所謂品性不錯的,對正妻敬重有加的,也多是有寵妾通房的,我不愿嫁人。”
想到當年自己在玉蟬里第一次看韓忱和韓煙霓行夫妻之事,那景象聲音至今讓她想起來就作嘔,心理陰影不是一般的深。她難以想象再嫁一人和那人行那等事,轉眼那人再和另一女子行那等事。
趙氏臉色這才變了,細細打量了女兒的神色兩眼,見她面色有些蒼白形容有些凄惶憤恨,她何時在自己女兒身上看到過這樣的神情?這卻絕不是小女兒家因為嬌羞而說出的“我不愿嫁人”的話。
趙氏心里不免有些驚疑,不禁抓了姜璃的手,問道:“璃兒,你,你如何有這樣的想法?你可是因為你父王……”想到此,她心里一慟。
她始嫁入安王府,安王爺就有一心上人容妘,也就是現在的容側妃。她嫁人安王府的三日后,安王爺就納了容妘為側妃,他甚至讓她比自己更早懷上了孩子,好在那個孩子是個女孩,不然自己的兒子將來有多尷尬!
這且不算,一般王府側妃的女兒也夠不上請封縣主之位,一般也就是普通宗女,最多給個縣君鄉君的封號,容側妃的兩個女兒都是甫出世不久,安王爺便巴巴的遞了請封折子,俱是封了縣主之位。
好在安王爺雖然寵愛容側妃和其所出子女,但卻也重規矩,對自己敬重,對嫡出子女也寵愛有加。容側妃這么多年來也還算乖順,并不持寵而驕,安王府的內宅事務更是全部在自己手里,這樣才算保證了安王府的平靜無波。只是這么多年自己心里到底滋味如何,也只有自己知道了。
可是趙氏卻從來沒想過這事會對女兒的影響這么深,她所謂的“品性不錯卻也是寵妻通房”,不正是安王爺實實在在的寫照?
“璃兒,這世間男子皆是不同,也有對妻子情深如初的。”趙氏想了想勸道。可是說了兩句,卻有點說不下去,又想了想才道,“只是人心易變,人的感情也會變,你要學著做好你自己的應份之事,切不可讓感情蒙了你的眼睛做出什么偏激之事,這樣才能更好的判斷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說完這些話,看女兒看著自己有些愣愣的眼神,趙氏苦笑了一下,這些隱忍的道理哪里是自己從小被捧在手心里驕傲得像只孔雀的女兒所能輕易明白的?只能慢慢教了,只是又盼她將來能遇到個待她好的夫君,永遠不明白這些道理才好。
姜璃愣愣的看著母親,心里卻是各種情緒翻滾,不能讓感情蒙了自己的眼睛,前世可不是讓感情蒙了自己的眼睛,坑了自己,也坑了所有愛著自己寵著自己的這些人?
趙氏原本是想問問女兒,周衍怎么樣,結果說到后面卻是意興闌珊,姜璃看母親累了,這一日禮佛也是夠折騰的,便請母親早些歇息自回房間了。
這一晚上,眾人心中都不平靜。
西園客院里的韓忱是陰沉著臉,想著項老王妃先前讓人傳來的話,把手中的杯子都捏成了碎片,碎片扎進手心中,鮮血淋漓而不自知,仿佛唯有這樣才能掩蓋因挫敗和錯誤造成的痛苦和憤恨。
項老王妃已傳了項皇后的話給他,讓他想方法讓宜欣縣君對他死心塌地,項皇后自有方法促成這樁婚事。
項墨通常晚上會打坐練功,今晚卻難以靜心,因為他只要一閉眼,姜璃那張放大的臉就會出現在眼前,黑寶石般的濕漉漉的眼睛,微微顫抖的睫毛,說話時微微張開的紅唇,還有那凝脂般的觸感,若有似無的體香。他的心就像被貓抓了似的躁動,這種情緒根本無法抑制。
項墨是真的有點苦惱,就算他喜歡上姜璃已經好一段時間,這卻是第一次發生這樣的情況。
這么些年他除了練功就是上戰場,根本清心寡欲得很,因為十歲就上戰場,貼身伺候他的也都是小廝,偶爾回西夏王府,根本是連內院都很少去。在軍中因為他身份特殊,又生性冷漠少語,也很少有不開眼的叫他一起找女人。
開始也有地方官員送美人給他,結果都是吃了一鼻子灰弄得沒臉,時間長了大家也都知道他不近女色,便再也沒人敢給他塞美人了,反正也沒用。
原本他以為來京都就是轉個圈,跟老皇帝混個臉熟,把京都的西夏探子們都收一收,然后找個還算靠譜不會太拖后腿的妻子回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