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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欣看到姜璃很高興,她也并不客氣,一進來就自顧坐在了姜璃對面的茶幾旁端了茶喝了兩口,才道:“你這個沒良心的,這么久也沒來找過我,虧得我時時刻刻惦記著你。”
姜璃看她臉上額角微有薄汗,發絲有些凌亂,便一邊命人給她打盆水來凈面,一邊笑道:“到底誰沒良心,想必你也聽說了,我這段時間又是高燒昏迷又是受傷的,哪有片刻的閑暇,你沒過來看我便也罷了,竟是說我沒良心?”
聽姜璃如此說,宜欣還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她略帶愧疚的道:“瑾惠,我其實真是一直想來看你,但你知道,我母妃管我管得嚴,并不希望我摻和你家的事,所以……”
“不過是說說罷了。”姜璃打斷她的話,笑道,“是誰非要提起這個茬?只是你這個樣子剛剛又是去哪兒耍了?”
宜欣立即興高采烈道:“剛在后山玩投壺呢,想著上午的時候還看到你,怎么午膳的時候就不見你了,所以剛才和大家散了就過來找你了,一會兒我們一起去后山的院子去放風箏吧,那里的風景好極了。”
姜璃見小丫鬟已端了水過來,便命她端上前給宜欣服侍她凈面,一邊笑著道:“你也不嫌累得慌,不過我本來就打算一會兒去后山走走的,那就一起去看看吧。不過你還是凈了面,重新整了妝容才好,不然路上被人看見,總是不雅。”
宜欣一邊拿著面巾擦臉,一邊笑道:“瑾惠,幾日不見,你竟是跟以前有點不一樣了,說話跟我大姐似的。”
擦完臉,她自顧坐到姜璃的梳妝臺前讓自己的丫鬟重新梳妝,因為這房間也不過是寺院里臨時準備的客房,東西都很簡易,倒也不必特意避諱什么。
宜欣照著鏡子,看自己重新梳好的發髻,目光卻不經意看到了鏡子后面的梅花簪,小小的簪子五朵梅花排列優美,花心是粉色的水晶,下面還串了細細的水晶流蘇,格外的別致好看。
宜欣“呀”一聲,就伸手把簪子取了出來,問道:“瑾惠,你這簪子哪里買的?好漂亮。”
姜璃瞟了一眼那個簪子,想著那是韓忱握過的東西,就不想再用它,但扔了也是可惜,見宜欣喜歡,就笑道:“那個外面沒有的賣的,是我畫了圖找工匠特制的,也不值得什么,你若喜歡便送你吧,正好襯你的衣裳。”
宜欣和姜璃要好,平日兩人這些小玩意是常常互送的,便也不在意,就高興謝道:“那好,恭敬不如從命,我就先拿著用了,沒想到你心思這樣靈巧,回頭我母妃生辰,不若就找你幫忙打個首飾給母妃好了。”說著就拔了自己頭上的累絲嵌寶金釵,換了這支簪子,果然顯得別致多了。
兩人說笑了一會兒,便讓丫鬟提了風箏,相攜一起去了后山。
今日天氣涼爽,云層遮了初夏的陽光,后山院子里種了一片木蘭林,此時正是花期,一片片的樹林白中帶紫,如入仙境,尤其是香氣襲人,令人駐足。
此時后山院子里的大小亭子里已經有不少人在此飲茶賞花,兩人拿了風箏去平坦的地方放,宜欣很快就放高了她的蝴蝶風箏,姜璃卻沮喪的發現自己可能是太久沒玩過這種東西,竟是怎么也放不上去。
她擦了擦折騰出來的細汗,把風箏往地上一扔,就跑去了木蘭林邊的大石頭上墊了帕子坐下,獨留下溪沙無奈的收著風箏,微草則先前就受了吩咐去取些茶水糕點過來。
姜璃看遠處玩得開心的宜欣,真想感嘆一下沒有心事的少女果是格外歡樂,就聽到了斜后方有人喚自己。
“阿璃,你不喜歡玩那個?”那個聲音問道。
姜璃回頭,見竟然是項墨,他著了一身玄衣站在一棵木蘭樹下,手上握了一支洞簫,淡笑著看著自己。真是豐神俊朗,姜璃心里感慨,同樣是一身玄衣,她覺得項墨穿著就是高貴冷冽,那韓忱就是陰沉黑煞!
姜璃見到是項墨,心里一松,喚他過來,道:“項二哥,你怎么會在這里?我沒有不喜歡玩,只是有點忘記怎么玩了,而且現在隨便走一走,就還是熱得很。”
項墨自然不會說那日他就覺察到姜璃和韓忱之間的異樣,便傳訊給先前安排了監視韓忱動靜的人說,但凡有一絲韓忱和瑾惠郡主之間的異動,便需立即稟告于他。
所以今日韓忱還簪子給姜璃的那一幕他很快就知道了,他心里莫名不安,在得知姜璃去了后山后,便也隨后過來了。
“不過是四處走走,這邊寺院風格和西夏很大不同,還是值得細看的。”項墨答道。
姜璃便好奇的問他西夏寺院的情況,還有一些西夏的人文風俗,她最近看了不少書,但文字干巴巴的,并不形象生動,項墨說話雖然簡介,卻總能說到點子上,她很喜歡聽他說話。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那邊溪沙也收拾好了風箏向這邊走過來,這時卻從園子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女子驚恐的尖叫聲。嚇得姜璃一跳,無意識抓住了項墨的手就往那個方向去看。
“好,好像是宜欣,我們去看看。”姜璃道。
項墨反手就拖住了姜璃的手,往那個方向走去,溪沙看兩人牽著的手,嘴巴動了動,卻到底沒有出聲。她也聽出來那個尖叫的是宜欣縣君,既然項二公子救過自家的小郡主,有他保護,總是好過自家小郡主自己過去。
項墨拖著姜璃快速走近聲音傳來的地方,卻在差不多五十步的地方停了下來,拉她去了一邊的一個樹叢后藏了起來。
姜璃已經看見跌倒在地的宜欣縣君,正待出言疑問,卻在看見另一個身影快速上前,拔劍就把幾條長長的紅影砍成了幾截,又蹲下查看宜欣情況的時候,聲音就被卡在了喉嚨,一句話都再也說不出來。
此時已經有其他人也在聽到叫聲后趕了過來,卻在看到地上情況時并不敢靠近,宜欣的兩個丫鬟更是直接癱倒在地,渾身顫抖。
因為距離宜欣縣君一步遠的地方有三條兩尺來長赤紅色花斑蛇的尸體,雖然剛剛已被韓忱分別一劍斬殺,但那斷成幾截的樣子足以惡心眾人。
姜璃的手緊緊抓住項墨的衣襟,渾身顫抖,她看著韓忱掀開宜欣的裙擺,撕開襯褲,宜欣的小腿已經迅速青紫黑亮,腫脹起來。
眼見韓忱拔出一把匕首,項墨行軍多年,自是知道韓忱要做什么。他嘆了口氣,伸手蒙住了姜璃的眼睛,他感覺到手上的濕意,姜璃的顫抖,忍不住就把她圈進了懷里,他以為她是被這情景嚇住了。
姜璃的確是有些嚇著了,她腦子里不知為何竟然就閃過那只韓忱遞過來又被她送給宜欣的那支簪子,還有宜欣身上穿的跟她相仿的粉紫色紗裙。她不會相信這是意外,怎么可能是意外,意外到這么巧?
感覺到姜璃小小的身子在自己懷中顫抖的厲害,項墨也開始覺得有些異樣,他所了解到的姜璃并不是會被這種情況嚇成這樣的人。
他一只手抱著她,另一只手撫著她的背,低聲哄道:“沒事了,沒事了,以后都不要記得這種事情,我在你身邊,就不會讓你發生這種事情。”
項墨的聲音很低,姜璃驚懼中并沒有聽清他說些什么,只是在他的懷抱中聽著他哄自己的聲音卻莫名的覺得安心,讓她慢慢平靜下來。
她想起前世,他帶著她逃離西域人的追殺,無數次都是這樣拉著她的手,她接近昏迷的時候,他抱著自己也是這樣在自己耳邊哄著自己。想到這里,她又是淚盈于睫。
她想也許她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信任項墨,在他身邊覺得無比踏實和安心了,很多事情她把記憶塵封了,因為她臨死前看到他萬箭穿心那般慘死,令她再也不能回顧那些記憶,想不了也不能想,然而現在在項墨的懷里,那七天七夜戈壁灘中的逃難每一刻的情景都像是被觸動,慢慢浮現了出來。
過了許久,她才把埋在他懷中的頭抬了起來,看著項墨,輕聲問道:“韓忱他,他撿到我的簪子,我把那個簪子送給了宜欣,你看那蛇,是不是出現的有些蹊蹺?”
而此時第一次抱著心上人在自己懷中的項墨,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體香,聽著她軟聲細語,還有手上那軟滑如凝脂的觸感,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如鼓。
但姜璃口中的話卻讓他的心神一凜,項墨抱著姜璃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臉色沉得似能滴出水來。
姜璃被他抱著,立即感覺到他的緊繃,不由的輕喚道:“項二哥?”
項墨忙松了松手,臉上表情也放輕了些,撫了撫姜璃的頭發,他看見姜璃大大的眼睛還掛著淺淺的淚痕,眼睛像是被水洗過般,清澈寧靜,長長的睫毛顫抖著,心里就忍不住有些暈眩,手在她的頭發上停了停,到底沒有滑下去,也忍住了低頭輕吻她眼睛的沖動,把她往旁邊挪了挪,目光卻轉向了韓忱那邊。
“嗯,這些蛇通常不會同時出現三條,更不會無故攻擊人,應該是被藥粉所吸引過來的。照你這么說,那藥粉應該是涂在了那支簪子上。”項墨眼睛看著韓忱幫那名名喚宜欣的紫衣少女處理了傷口,逼著毒液,低聲跟姜璃解釋道,“好在你把那把簪子送了人。”
“那,那宜欣她要不要緊?”想到宜欣是代自己受過,姜璃驚懼之后也有些愧疚,便不由出聲問道。
“她不會有事。”項墨顯然明白姜璃在想什么,安慰道,“韓忱不是為了殺人,應該不過是為了英雄救美而已。她肯定不會有性命之憂,而且韓忱對她無意,事急從權,處理好了也不會影響她的閨譽。”
但項墨想到韓忱的目標是姜璃,自己也不能隨時隨刻在姜璃身邊,便叮囑道:“以后但凡韓忱有任何動靜,都告訴我,西夏的一些用毒手段,防不勝防。”想了想,又聲音低啞的問道,“回頭我給你送個女醫師,好不好?”
說后面三個字的時候,他收回了目光看著姜璃,很有些小心的問著。這樣冒昧的送人,其實有點突兀了,但他委實有些擔心,尤其安王府還住了個韓煙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