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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左充儀一把推開,她吃驚的抬頭看自己母親,卻見她死死捏著著自己的手,一向溫和平淡的目光冷冽,就那樣審視般的盯著自己。
她受不住那目光,手上也有些疼,便低低喚道:“母,母嬪,疼?!甭曇舻痛伲瑤Я诵┌谢炭?。
“你如何知道那是項二公子?”沉默的看著女兒良久,左充儀終于面無表情的問道,“你又為何穿了這身裝扮?呵呵,我就奇怪了,你平日都不喜和瑾惠來往,今日卻又為何特特去約她賞花?”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表情也終于破裂,然后慢慢松開玉陽公主的手,跌坐回椅子上,眼神黯淡,神色哀傷。
“母,母嬪。”玉陽公主從來沒有見過自己母親這個樣子,有點嚇住了,忙跪下驚惶道,“母嬪,我錯了,是我錯了。我,我不知道會這樣。我只是聽說那項二公子會路過那里,想著帶著瑾惠在那邊玩,瑾惠那樣好看,他看見了瑾惠,必不會再看上我,母嬪,我只是害怕,我真的不想嫁去西夏。我沒有想到瑾惠會突然那個樣子。”
她抱著自己母親的腿說著說著就落下淚來。
這是自己唯一的女兒,自己在這宮里一日一日孤寂生活中唯一的寄托和亮色,左充儀看見女兒難受落淚,心瞬間就投降了,她能怎么樣,無論女兒做了什么,她都得幫她兜著。
只是她心里苦澀難當,在這宮里,又豈是能隨便玩弄小聰明算計人的?宮中的關系千絲萬縷,明眼人不知凡幾,這樣的小把戲自己能一眼看穿,又能瞞得過幾個人?
她故意把自己女兒養(yǎng)得單純美麗,每日只教她調脂弄粉,梳妝打扮,只盼著她能嫁給一個惜她憐她的相公,好好過一生就夠了,卻不曾想,她竟會在這種時候動了歪心思,而且動誰的心思不好,一動就動到瑾惠郡主身上。
皇貴妃為何獨寵瑾惠郡主?年長一些的誰不知道,因為瑾惠郡主像極了遠嫁嶺南王府的胞妹,御封的順寧郡主,那順寧郡主還對十一皇子有養(yǎng)育之恩。
可是她女兒竟敢設計瑾惠郡主,想讓她遠嫁西夏!
左充儀未及用午膳就去求見皇貴妃,皇貴妃的大宮女青蘋卻道皇貴妃剛剛和項皇后、德妃娘娘議事回來,已是乏了。這兩日為著迎接西夏王世子二公子舉辦宮宴的事,事務很是繁多,還是請左充儀過幾日再來。左充儀只能失魂落魄的離去。
第15章 西夏王府
此時皇貴妃正坐在姜璃的床邊照看姜璃,她已問過溪沙和當時跟著姜璃的另兩個宮女,早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聽宮女說左充儀求見,便打發(fā)了,她也懶得跟個蠢丫頭計較,只是姜璃的樣子實在讓她擔心。
皇貴妃握著姜璃伸出錦被的一只小手,手柔弱無骨卻冰涼輕顫,她看姜璃目光有些茫然的盯著帷帳的頂部繡花,便出聲問道:“你原先認識那個項二公子?”
姜璃轉過頭看皇貴妃,想否認,最后還是點了點頭,她這個樣子如何能夠瞞得了皇姨母?而且她不能當從此不認識他,不能當那是上一世的事情就當沒有發(fā)生過,她做不到。別人欠她的,她欠別人的,她統(tǒng)統(tǒng)不能當沒有發(fā)生過。
皇貴妃心頭一緊,可是她看姜璃的樣子又不像愛慕項墨的,稍微定了定心,才繼續(xù)問道:“你是如何認識他的?今日這般卻又是為何?”
“皇姨母,”姜璃突然從錦被里爬了出來,三兩下就爬到皇貴妃身邊,一把抱住了皇貴妃的腰,小腦袋蹭了蹭皇貴妃的背側,才繼續(xù)道,“他救過我,那時候我也不知道他是誰,他為了救我還……還受了很重的傷,我以為他死掉了。我,我很內疚,因為是我不懂事,很笨,才會害他受傷,所以我很內疚?!闭f著,又忍不住掉下淚來。
皇貴妃一愣,她并不曾聽說姜璃發(fā)生過什么重大的事情危險什么的?難道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是什么時候的事?你什么時候遇上了這樣大的危險,怎么也從來沒有說過?”皇貴妃皺眉問道。表姐安王妃向來治家嚴謹,安王府的人可鬧不出什么大的幺蛾子。若是外人針對安王府呢?又想到最近姜璃獨自一人跑到安王府別院,然后就大病,或許她該讓表姐好好查一查了。
姜璃抱著皇姨母,想起那時的場景,忍不住又有些輕顫。只是,該如何說呢?
“是,是我小時候在蜀地,和蜀王三王子去打獵,在山林迷了路,然后,然后遇到兩撥人廝殺,我在一旁等他們打完了,然后讓贏的那方給我指路,不想就被他們榜了,說,說要帶我去西域。后來遇到項二公子,他救了我,當時他沒有幾個人,為了救我全部戰(zhàn)死,后來他把我藏了,自己引著追兵走了。當時他受了很重的傷,我以為他一定死了。他,我想他也是認不出我的,當時我又小,形容又是狼狽?!?
她不能撒謊,因為謊言在皇姨母和母親她們面前根本無所遁形。所以她就把項墨救她的第一次和最后一次夾雜在一起說了。不說得嚴重點怎么解釋自己的反常?
皇貴妃恍然,原來是那次,那次的事情她還是聽說了的。
皇貴妃松了一口氣,又見姜璃的樣子委實可憐,既然不是愛慕項家的二公子,那就算不得什么大事,便也不再細問,只抱了她細細安慰,又命人端來剛熬好的細粥,喂她喝了些,再看著她睡下了才離開自去用膳。
項墨跟著內侍去了前殿和皇帝以及百官參加官宴,他一路都是不動聲色,內心卻是各種情緒夾雜在一起,喜悅,興奮,疑惑,實難分辨。去了前殿,勉強抽回心神應付景帝和眾官員,內心的喜悅到底壓不住,嘴角就不時的翹起。
他這個樣子弄得最會察言觀色的老皇帝景帝都覺得有些眼花,這小子是傻的啊還是太能裝???他見到朕這般喜悅,不會真以為朕是他的好舅公吧?也罷,看他還算赤誠的份上,回頭給他賜個順眼點的媳婦。
項墨和老皇帝舅公還有大齊朝的眾官員們寒暄應酬著,因為太高興,在別人勸酒時就多喝了幾杯,若不是考慮到晚上的宮宴還要見到姜璃,他就能千杯下肚了,實在是西夏的人都能喝,何況是他這種十歲就跟在自家爹后面打仗混軍營的呢?
項墨向來是個老沉持重的人,明知道姜璃見到他的反應不是一般的奇怪,可架不住他心里歡喜,反正所有的異常他都肯忽略。
當然還有一個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早把人家姑娘從出生到現(xiàn)在都查得差不多了,從什么時候開始學爬,到什么時候掉牙,再到什么時候對哪個男子多看了一眼都問得清清楚楚,沒辦法,安王府有兩個西夏嫁來的大活人,找個屬性是探子的婆子還不是難事。
所以他曾經對姜璃腦子有病的臆測早就放下了,或許她只是對自己一見鐘情也不一定啊。當然他不擅長腦補,沒想那么多。
項墨無比期待晚上的宮宴,他實在想再見一見姜璃,哪怕只是遠遠的看一眼都好啊??墒撬诘竭_宮宴地點外殿大廳后,從第一個人進來,一直等到宴會開始,苦逼逼的望穿秋水也沒等到姜璃。內心真是無比失落。
皇貴妃一直在留意項墨,不可否認,項墨是一個很出色的少年,他有著京中少年所沒有的沉穩(wěn)干練果決,她知道,那是經過不知道多少場戰(zhàn)役打磨出來的。西夏王族,從小就要跟著父親出去打戰(zhàn),不能上戰(zhàn)場的,那就等于是被放棄了,例如表妹趙敏惜的兒子,西夏王世子的次子項硯。盡管她聽說那孩子也是天資出眾。
想到此,她的眸子滲出冷意,她是肯定不會支持姜璃嫁到西夏的,哪怕這個少年再出眾也好。
她看到項墨雖然應酬著眾人,目光卻總是不經意間掃過大廳門口,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次數(shù)多了,她就明白,他是在找人或者是在等人。她的心底一沉,若是項墨看上姜璃,又是一場麻煩。西夏王府的男人向來固執(zhí)又霸道,不達目的不罷休。
今晚的宮宴是她不讓姜璃參加的,因為姜璃的狀態(tài)不佳,她怕被人看出什么端倪,而引出什么事來,而姜璃聽了她的話也點頭,因為她自然知道自己見到項墨也很難保持心情平靜,這宮里的人個個都是人精,說話什么的最忌諱不能保持頭腦清醒被人帶到坑里了。
第二日一早用完早膳,皇貴妃就送姜璃出了宮,對外道是趕了風寒,要送回去安王府修養(yǎng),免得今日宮宴人多,過了病氣給人。
項皇后對此保持了沉默,昨日發(fā)生的事情自然也傳到了她的耳里,但不管是和韓忱通過韓煙霓和她遞忠誠前還是之后,她都不會樂意見到瑾惠郡主嫁入西夏王府。
姜璃臨走時,皇貴妃牽了她的手坐下,溫柔道:“瑾惠,并不是姨母故意不讓你參加宮宴,只是你也知道明天很多宗親勛貴家族夫人小姐公子都會過來,你現(xiàn)在身體不適,并不適宜和她們周旋?!?
姜璃點頭,沖皇貴妃親密的笑了笑,道:“皇姨母我知道的,我的確也是不太想?yún)⒓拥??!彼€沒有想好該怎么面對項墨,還有該如何去還前世她欠他的。她要時間好好理理這些事情。
皇貴妃點頭,看著姜璃無比乖巧的樣子嘆了口氣,道:“西夏王府的事情很復雜,原本你母親必是以為和你無關,所以從未提及。如果這個項二公子曾經救過你,那你需得好好和你母親說說,你母親因為你堂姨母的事情,必是不喜歡這位項二公子的。”
姜璃詫異的看皇貴妃,她的堂姨母和這個項二公子有什么關系?她可從來沒有聽誰說過。
皇貴妃皺了皺眉,略沉吟了一下,就道:“原本我也不想跟你說,有些事情你母親知道的會更清楚,但既然你欠了項二公子救命之恩,我還是簡單跟你說說吧,具體的你再回去問你母親?!?
皇貴妃看姜璃認真看著自己,便接著道:“你知道你大外祖母家原本有個五姨母嗎?”
姜璃點頭,道:“是大外祖父的姨娘所出的那個,聽說遠嫁后就去世了。因為是庶出,所以很少人提起她?!?
“嗯,”皇貴妃幫姜璃捋了捋衣襟,道,“她原本定親了,是京都一個普通官宦子弟,原本那年年底就該辦喜事了。可是那年西夏王三王子覲見陛下,在街上看到你正去首飾鋪挑選首飾的五姨母,就看上了她,向陛下提出求娶?!?
姜璃哦了嘴看自家的皇姨母,難道項墨跟自己還是姨表兄妹?看母親的樣子可不像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