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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發出訃告,京中眾人才后知后覺地發現,多年前那個權傾朝野的武陵侯不知從何時起,變得沉寂無聲,已然很久未在人前出現了。
追溯起對武陵侯最后的記憶,有人說是六年前秋祭,有人說是小侯爺成親時,更有人提起七八年前的舊事。
當然也有些心思敞亮的朝廷官員,回憶過去諸多侯府相關事宜,猜出武陵侯很早以前就無聲無息地死掉了,并懷疑這事與明于鶴有著莫大的關系。
猜測得有模有樣,唯獨沒有證據。
旁人如何猜疑都無妨,只要明于鶴這個繼承人說武陵侯是秋日因傷寒病死的,韶安郡主不反駁,宮中沒有異議,那么,他就是這么死的。
明于鶴要負責喪事,明念笙再怎么憎惡武陵侯,也是他的女兒,為了侯府的名聲,不情不愿地去前廳守靈。
唯有韶安郡主和駱心詞,一個對外稱病,一個因懷著身孕,深居簡出,不必露面。
這日傍晚,駱心詞手中抓著一本書,在觀景園中依著軟榻昏昏欲睡。
她午后已經睡了很久,再睡下去,怕晚間睡不著,在聽見腳步聲后,強行清醒,見來人是韶安郡主,忙招呼她坐下。
韶安郡主落座,道:“方才我去了趟前院,身上沾了香火味道,可熏著你了?”
“沒有的。”駱心詞有孕后只是嗜睡了些,旁的反應一概沒有。
瞧韶安郡主眉宇中鎖著郁氣,駱心詞給她倒了盞清茶。
秋高氣爽,傍晚的霞光溫柔舒適,吹了會兒涼風,韶安郡主因去前院受到影響的心情舒緩了許多。
放下茶盞,看見花圃另一側的侍女不知看見了什么,幾個人圍著池水指指點點,夕陽余暉下,駱心詞好奇地撐著下頜張望,熏黃的日光從樹梢透過,傾灑在她烏黑的長發上,留下一層金色的璀璨光芒。
這副景象很是安寧祥和。
韶安郡主忽而嘆道:“我可算是知道他為什么拖到現在才肯把侯爺葬了。”
駱心詞聞聲轉過臉,問:“為什么?”
韶安郡主目光移到她肚子上,挑了挑眉。
駱心詞瞬間明了。
武陵侯不值得任何付出,縱是喪事,也沒人愿意為他料理。
只是,若不想侯府其余人因他受到牽連,就得為他保留入土前最后一絲的體面,他的喪事得按正常的習俗辦理,侯府中所有人都得為他守靈行喪。
孝期三年,忌華服、酒葷、喜宴、嫁娶等等。
華服、宴樂之類,做給外人看的,不算難事,酒葷享樂什么的,侯府內部怎么做,旁人不會知曉,就是知曉,也拿不出切實證據來指責明于鶴。
再有是夫妻房事。
為了給武陵侯守孝,讓夫妻倆三年不行房事……絕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