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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羽椿毫無預兆地回到了原來的小家。

先是簡單的沖了下澡，其余的時間都躺在床上，面無表情地刷平板。

柏預沅安靜地陪在她旁邊，兩個人從頭到尾沒有一絲交談。

戀愛時，竹羽椿身上使不完的激情，卻少有靜下心和他坐在一起，分手后，反而喜歡在他身邊，身心放松，做自己的事。

一條冰糯糯的空調毯蓋住倆人的膝蓋，竹羽椿時不時鼻子發出氣音，眼前的字如云煙般飄逝，知識根本進不了她的腦子，她氣自己沉不下心。

——何必自找苦吃呢？他算個什么東西，賤不賤啊你。

——別讓我抓住你的把柄。

她不知不覺就靠到了枕頭上，手一滑，平板險些砸在她眼鏡上，但鼻梁還是不可避免地被碰了什么，她惱羞成怒地拿開了平板。

竹羽椿扯了下被子，決心今晚要早睡。

她的內心暗潮涌動。

及時止損吧竹羽椿，你圖什么呢？圖他像以前的柏預沅那樣，對你愛搭不理？受虐傾向能不能治好了？

為什么不能容忍他的冷落，是因為他更能刺激你的童年陰影嗎？因愛生恨能不能有個限度，辱追有意思嗎？

“今天睡得好早。”柏預沅關了臺燈，躺在她的身邊，輕聲說道。

“嗯?！敝裼鸫挥帽蛔用勺∧?，心煩意亂。

柏預沅為什么還在這里？白騎士綜合癥犯了嗎？竹羽椿你到底做了多少件蠢事。

她不知道正常人是怎么表達喜歡的。不知道為什么喜歡一個人會這么痛苦。

小時候爸媽鬧離婚，母親被家暴到額頭腫了一個青包，她卻害怕地一個人躲在房間里，避免母親對她進一步的語言傷害。即使長輩勸阻后，二人不再提離婚的事，但竹羽椿還是很長一段時間很惶恐。母親對她再好，她也無動于衷，懷疑祂們在演戲。

她幻想過離家出走，一個人搭著帳篷，在高架橋下獨自生活。

可是她的生活已經比普通人好很多了，為什么還要一而再再而叁地矯情呢？

竹羽椿從自己的失敗，一路反芻到她的過去，深夜解剖自己成為了她的個人習慣，她閉著眼，感想了二十多分鐘，幽深的黑洞把她那顆空心的內臟吞得一干二凈，到最后，她實在受不了了，跑下床，逃進衛生間開始干嘔。

明明床上躺著的是兩個人，但竹羽椿還是嫌床太大，太空，于是她披著毯子，一個人睡在了沙發，感受著后背被壓實，她才有一種落地的安全感。

竹羽椿睡醒時，茶幾上放著一碗快冷掉的桂花糖芋苗。廚房的水開得很小，柏預沅站在清晨的陽光下洗她愛吃的水果。

柏預沅最近學會了做便當，擺盤精巧，每一道菜的分量很都少，適合竹羽椿這種每道菜只愛吃幾口的人的飯量。他甚至還做了四份，方便竹羽椿和她朋友一起吃。

“你不會凌晨四點就起床了吧？”竹羽椿從他的身后探過來，聲音沙沙的，臉色有些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