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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米家村，地下文物窖已經(jīng)被保護起來，幾個教授下到其中，收撿其中文物。

一個活潑清亮的女聲道，“看起來，確實像是周朝文物。若是世宗朝和純昭顧皇后生前的用物就好了！”

“知道你是純昭顧皇后的粉絲，哪有那么好的運氣？”旁邊的男同學(xué)桓亙笑著調(diào)侃回答道。

純昭顧皇后是大周世宗皇帝的皇后。史傳這位皇后和世宗一生夫妻恩愛，世宗一代令主，傾情這位皇后。純昭皇后善書畫，在史上知名的女畫家。2000年她的一副《蒼山負(fù)雪圖》在西雅圖拍賣會上拍賣出了一億元的高價，由一位美籍華人購得。

這位芳名叫做艾米的夫人在后來的采訪中說，她很欣賞純昭顧皇后，這幅《蒼山負(fù)雪圖》構(gòu)圖流暢，意境深遠(yuǎn)，確實是不可多得的佳作，具有極高的藝術(shù)價值；另一方面，純昭皇后夢幻一般的愛情故事是不少女子心目中的傳奇，她收藏她的《蒼山負(fù)雪圖》，也希望沾一沾純昭皇后的福氣，日后在婚姻、子女之上生活順?biāo)臁?

顧柳是一名考古系大二學(xué)生，隨導(dǎo)師衛(wèi)卿來到米家村參與當(dāng)?shù)亟巡匚奈镅芯俊Ｋ羌冋杨櫥屎蟮闹艺\粉絲，自幼迷戀顧皇后，上大學(xué)之后在各家文學(xué)網(wǎng)站看過無數(shù)本yy這位皇后人生經(jīng)歷的言情小說。這個時候在米家村窖現(xiàn)場，不免就有點期待能夠見到與顧皇后相關(guān)的痕跡。

“周朝一共傳了二十四帝，誰知道這里頭是哪個帝王時代的？”桓亙不以為然笑著道，“再說了，顧皇后雖然野史記載頗多，有著香艷傳奇，但留存在世上的文物極少。哪里就讓你撞上了？”

顧柳十分不悅，嘟起了粉紅色的唇，“我就是說說而已，你至于這么潑我冷水么？”

兩個人在藏窖說說笑笑，下頭已經(jīng)進了藏窖的衛(wèi)卿教授喊道，“顧柳、桓亙，你們兩個別在外頭閑扯了，趕快進來。”

顧柳吐了吐舌頭，應(yīng)道，“哎！”

考古人員搭起來的梯子一片昏暗，顧柳摸索著下了窖室。抬頭打量著這處神秘殿堂，幾盞電氣燈發(fā)出冷冷的光，將窖室方寸之間照耀清楚。這間藏窖已經(jīng)被清理出來，通了一會空氣，但依舊有一股憋悶感。地上每隔一尺八分的地方有一個長條形的架子，殘損已經(jīng)十分嚴(yán)重，一些書版、文卷遍布在窖室地上。

衛(wèi)卿和一位西安的梅教授合作清理窖室西北角的器物，衛(wèi)卿從泥土里挖出一個長條形的匣子，扣鎖緊鎖，她一時之間打不開，怕強行打開傷了匣子本身，且窖室中還有大量周朝文物沒有清理出來，便將匣子交給顧柳，“顧柳，你將這個匣子收好了。”

“哎，”顧柳上前一步，接過匣子。

窖室昏暗，幾名教授彼此之間交談，言語之間都有一些興奮。在這個窖室中發(fā)現(xiàn)了很多有價值的東西，一旦公布出去，必將震驚整個史學(xué)界。顧柳觀察著手中的匣子。匣子帶著鐵檀色的色澤，用手輕輕在其上叩動，聲如磬盤。匣子正面上刻著幾個蠅頭小字，顧柳對著電氣燈仔細(xì)辨認(rèn)，是“冬十二月”四字，雖因著歲月久遠(yuǎn)而痕跡模糊泛開了，依舊看的出一絲娟秀。

顧柳輕輕擰動匣子上的紐襻，只聽得“啪”的一聲，紐襻輕輕被推開，一幅書畫靜靜的躺在長條匣子中。窖藏中的文物都是千年前的舊物，匣子里的這幅畫卷卻不知是怎么保存的，歷經(jīng)了千年時光，竟和新的一般。

顧柳心情激動，小心謹(jǐn)慎的打開了手中的畫卷，這幅畫卷是絹本，上面繪著一個檐角高翹的齋閣，天空飄著柳絮一般的飛雪，庭前一株紅梅正在飛雪中灼艷盛開。齋額上寫著“通古齋”三個疏秀的篆字，齋窗前坐著一對男女，男子一身玄裳，女子身子柔軟，半抱坐在男子懷中。男子手中捧著一個青瓷蓮花瓣碗，一手將盛滿食物的調(diào)羹遞在女子唇前。畫上右角欽著一個紫紅色的印章，用篆體花字刻寫著“嫻云”二字。

顧柳沉浸在這幅古樸秀雅的畫作中，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急急喊道，“衛(wèi)老師。”

“怎么了？”衛(wèi)卿放下手中的一套金銀茶具走過來，看見顧柳手中的畫，有一些驚喜。“喲，你把那匣子打開了？”

“老師，這幅畫重要不重要呀？”顧柳問道。

衛(wèi)卿將畫上下提握在手中觀看，笑著道，“這幅畫畫師畫技不錯，保存品相完好，若是在其他地方出土出來，也算是珍貴的了。只是今天米家村窖藏的文物太過豐盛，這幅畫論起來就不算什么了。”

考古隊的工作依舊熱火朝天，衛(wèi)卿也沒有特意在意這幅畫，將《冬夜同食圖》交到顧柳手中，“我繼續(xù)過去忙了，這幅畫你先做點初步書畫保護工作，待會兒上去再仔細(xì)研究。”

……

從米家村窖回來已經(jīng)有小半個月，所有收檢研究的文物也已經(jīng)上交到上頭，顧柳依舊惦記著那幅圖，平日里有些心不在焉。

那幅《冬夜同食圖》線條柔美，畫中的一對男女雖然畫形不大，但畫師用了繁復(fù)的線條落描，繪出男子俊秀的外形和女子柔美神情，神韻生動。

《中國女子畫史》中記載，純昭顧皇后號閑云居士，善作山水畫，細(xì)筆極工，一手莼菜描和鐵線描更是出神入化。有在書畫史中素有“山水若有情也！”的贊譽！生平共做七十二幅畫卷，除早年一些不成熟的畫作外，其余作品十分有名。

這幅不知名的《冬夜同食圖》與顧皇后的畫作有不少共通特點。這張畫作上落章卻是“嫻云”，比顧皇后的閑云居士只多了一個“女”字。這二者之間，是否有一些聯(lián)系巧合？

“顧柳，”衛(wèi)卿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衛(wèi)卿將一本文物圖集放在一旁，問道，“你這是怎么了？”

顧柳從思緒中回過神來，“衛(wèi)老師，沒什么？”

“衛(wèi)老師，”顧柳想了想，湊到衛(wèi)卿身邊，小聲問道，“你覺得，那幅《同食圖》有沒有可能是顧皇后親筆所畫？”

“怎么可能？”衛(wèi)卿十分驚訝，轉(zhuǎn)頭從上到下看了顧柳一眼，“你怎么會有這樣的念頭？顧皇后乃是中國閨閣畫史的一個重要人物。她一生并不高產(chǎn)，又因為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一生的七十二幅畫作每一幅畫都在史文中記載下來，咱們從來沒有聽說過其中有這么一副《冬夜同食圖》，可見這幅《冬夜同食圖》并非顧皇后所作。再說了，”頓了頓，

“通過c元素法粗粗測定，這幅《同食圖》大約是周朝末年熹宗時代的作品，作畫手法與顧皇后有一脈相承之處。眾所周知，顧皇后善畫山水風(fēng)景畫，于人物畫上名聲并不顯。顧皇后因著身份的緣故有周一朝都是被高高捧起的，這一幅畫怕是某位宮廷畫師摩仿顧皇后的作品所作。”

“我只是覺得，”顧柳的想法被衛(wèi)卿否認(rèn)，很有一些怏怏，“有這個可能罷了！我覺得這幅《冬夜同食圖》不錯呀，和顧皇后傳世的畫作相比也差不了什么。”

衛(wèi)卿推了推鼻梁上的細(xì)框眼鏡，微微一笑，“你的眼光不錯。其實論起來，這幅《冬夜公同食圖》與顧皇后的畫作一脈相承，卻比顧皇后傳世作品筆觸更成熟，也有著更充沛?zhèn)魃竦那楦小＿@位不知名的仿家本身畫技其實比顧皇后還要高一籌，只是顧皇后是世宗皇帝的愛人，是一代皇后，所以她成了享譽中外的閨閣畫家，而這名仿者不過是一名不知名的宮廷畫師罷了！”

午后的京城天空分外的藍(lán)，顧柳一邊不經(jīng)心的吃著盒飯一邊惦記著那幅《同食圖》。

雖然衛(wèi)教授的推斷有理有據(jù)，似乎沒有什么錯漏的地方。但是顧柳不知道為什么，心中依舊認(rèn)為那幅《同食圖》是顧皇后的真筆。

顧皇后雖然最擅長的是山水畫，但并不是說，她的人物畫便畫的不好了。顧柳曾經(jīng)見過顧皇后的《魚籃觀音圖》的摹本，畫本中的觀音線條柔和，氣韻生動，魚籃觀音仿佛有一種圣潔的氣質(zhì)，讓人忍不住膜拜。

“阿柳，你走火入魔了吧！”桓亙?nèi)滩蛔岩傻溃靶l(wèi)教授都說了c元素檢測法測出那幅圖的年代是周朝末帝熹宗年代。顧皇后是世宗朝人，和周熹宗時代隔了三百多年，那幅《同食圖》怎么可能會是顧皇后的親筆？”

“我這么說不是沒有推斷可能的！”顧柳伸出叉子，在桓亙面前桌子上比劃道，“顧皇后可是皇后之尊，那幅圖若真是宮廷畫師的仿作，哪個宮廷畫師敢犬嫻云’的字號？再說已經(jīng)出土的室中文物八成半證明是宣宗朝之物，歷代宮廷都習(xí)慣把從前時代的檔案文書放在一處，如何室中只有這一幅畫是熹宗朝的呢？”

“你說的也有一點道理。”桓亙怔了怔道。

“是吧？”顧柳得到桓亙肯定，登時精神一振，更加熱情道，“至于畫作年代問題，我猜是裝著畫的那個匣子的原因。考古專家到現(xiàn)在都沒有檢測出那個匣子的材料。那個匣子非金非玉，質(zhì)感奇特，也許這匣子具有神奇的保存效果，物體放在其中會減緩c元素衰減的速率，因此放在里頭保藏的畫測出來的年代較實際年代晚了這些年。”

“阿柳，你這簡直是異想天開了！”桓亙聽到這兒，忍不住嗤笑，“若那匣子有那么神奇的效果，說不定咱們教授能拿諾貝爾獎了。”

“這世上連生物都可能克隆了，有一種材料有著神奇的效用，又有什么了不起的？”顧柳聳了聳肩道。

事實上，對于純昭顧皇后的迷戀，讓顧柳對于自己的這個推論頗為堅持。有一種奇怪但切實存在的直覺，讓她相信，這幅《同食圖》卻是為顧皇后親手所做，關(guān)于這幅圖尚有些其余猜測，顧柳只儲存在自己心中，沒有給任何人聽。

當(dāng)初在米家村藏窖中發(fā)掘出那個保藏著《同食圖》的匣子，匣子上刻著“冬十二月”字樣。現(xiàn)場同時發(fā)掘出另外三個同樣的匣子，上面書著“春三月”，“夏六月”，“秋八月”。顯而易見和收納《同食圖》的匣子是一整套，只是紐襻脫落，里面中空，沒有收納任何物品。

顧柳私下里猜測，也許在遙遠(yuǎn)的大周時空中，存在著一整套十二月圖，被主人珍而重之的分被儲藏在一個匣子中。這張《冬夜同食圖》只是其中一幅。只是在歲月的輪轉(zhuǎn)中，不知道怎么回事，另外十一幅圖都流失了。只有這一幅《冬夜同食圖》始終留在了這里。

——

米家村的文物發(fā)掘成果一經(jīng)對外公布，頃刻間引起國內(nèi)考古界軒然大波。西安博物館應(yīng)要求對米家村文物做了一次對外展出。國內(nèi)外的人紛紛涌到博物館觀賞這一盛景。

《冬夜同食圖》掛在博物館的一個角落中，下面博物館給出的文字介紹是：周朝宮廷畫師所作。年輕的少男少女擁簇在畫作下觀賞著這幅畫，此起彼伏的猜測著畫中男女的身份和關(guān)系。顧柳戴著黑色寬邊墨鏡站在少男少女中間，仰著頭觀看著這幅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