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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誼?”alan在那頭喝了口咖啡,“誰是小誼?”
兩人念書時候認(rèn)識,alan evans是tom evans的大兒子,母親是華僑。
由此可見公眾號的傳聞對了一半,至少姓氏是對的。
賀之昭道:“是我現(xiàn)在的秘書,也是我的朋友。”
“……哦!對,你已經(jīng)順利找到他了,恭喜恭喜!”alan浮夸地露出沮喪的樣子,“我不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是嗎?嗚嗚。”
賀之昭:“我想你的沮喪是裝出來的。”
“啊是的,演一下,別當(dāng)真。你知道的,我為你感到高興。”alan知道賀之昭的情況,習(xí)慣直白回答這類關(guān)于情緒的問題,“你們關(guān)系好嗎?相處是否融洽?”
——他聲稱已經(jīng)完全不記得我了。
賀之昭心里這么想得甚至有點沮喪了,但嘴上說的是:“我們關(guān)系很好,下班還會一起健身。”
這大抵就是那種男人的好勝心之類的吧。
alan很有興趣:“哦,他是個怎么樣的人?下次介紹給我認(rèn)識一下吧。”
賀之昭思考半晌,舉起桌子旁邊的咖啡杯:“細(xì)心。這個是他幫我做的咖啡,每次味道都一樣好。”
“哦,偉大的秘書!除此以外呢?”
“漂亮,和小時候一樣。”
alan像被什么氣味熏到了,瞇著眼露出難以忍受的表情。他說:“好吧,我多嘴提醒一句,雖然你們可能曾經(jīng)、現(xiàn)在都是朋友,但不要說這些話給他聽,很像職場騷擾。”
“抱歉,是我疏忽了。接下來我會注意的。”
……
“砰——”
視頻通話的信號切斷了,賀之昭望向天花板。
如同女媧補天前的神景,角落的一整塊天花板終于承認(rèn)不住壓力,重重掉了下來。
同一時間,順著那巨大的缺口,一束水柱滂沱地傾瀉而下,澆在地毯上、沙發(fā)上、桌子上。
洪水從天而降。
許添誼推開辦公室門前,是害怕賀之昭出了事。遇到不好的征兆,他總是忍不住鉆牛角尖往壞的地方想,這已成為他思維的定式。
他一把推開磨砂的玻璃門,看到的便是這幅景象——
水,潮濕。
末日降臨,天花板垂了長長的瀑布下來。
賀之昭在辦公桌后,只來得及站了起來,一樣望著瀑布。
看到他來,先露出一個笑容,平和道:“雨好像下進(jìn)來了。”接著慢慢踱步趨近水源,有些探究之意。
人沒事自然是好的,但看人沒事人一樣許添誼又有點說不上來的生氣。
他那瞬間忘了自己作為秘書該有的周到,只取了把傘架的長柄傘撐開,幾乎是兜頭塞過去:“拿著撐好,當(dāng)心別被水給澆了!”
賀之昭聽見這說話語氣,周身立刻泛上熟悉的感覺。他又想起自己解開數(shù)獨的瞬間,聞見雨后空氣的瞬間,以及,看見春筍一樣的小貓的瞬間。
這些感覺像被保鮮起來,這刻又被拿出來。重新體驗一遭,他感受到相同的安心和喜愛。
賀之昭舉著傘,他的心跳快起來,因許添誼這種久違的生動感到舒暢。
而許添誼打了電話給物業(yè),想要轉(zhuǎn)移辦公室里的東西:“桌子離水太近了,我把這個先給移到旁邊——”但腳下還有地毯,產(chǎn)生的摩擦力讓他撼動不了分毫,于是更加生氣。
賀之昭將傘撐到他頭上:“別著急,你拿這個,我來搬。”自己摘了西裝外套,撩了兩下襯衫袖子就要上場了。
“不用。”許添誼忙阻攔,“我來,或者等物業(yè)的人一起……”讓老板親自干重活總不合適。
“沒關(guān)系。”賀之昭毫無這樣的意識,“我力氣大,非常適合搬。”果然一抬桌子就起來了。
許添誼拿著賀之昭的外套,盯著他隆起的肌肉看,噤了聲,有種該吃齋但破了戒的感覺。
十分鐘后,樓下物業(yè)派了三個人急匆匆出現(xiàn),看見這盛況,也大為震撼。為首的道:“真不好意思,我們也頭次見。你們外面先坐一會?我們給看看,有需要再找你們。”
兩人不敢走太遠(yuǎn),只去了樓下的便利店。
賀之昭又是躍躍欲試的樣子:“吃什么?我的手機支付應(yīng)該已經(jīng)成功開了,我要試一試。”
許添誼睨了他眼,跟看小孩似的。主要因為這中文太爛。
便利店沒有其他客人,賣剩的關(guān)東煮孤苦伶仃地散落在格子里。
賀之昭拿了架子上的脆脆鯊,再將剩下的關(guān)東煮一網(wǎng)打盡。結(jié)賬時,他站到柜臺前,慎重掏出自己的手機,點了兩下,二維碼彈出來。
營業(yè)員不會覺得這是一個神圣的時刻,他隨意抬起機器,掃了一記,“嘀”一聲,手機就出現(xiàn)了扣款成功的界面。
賀之昭扭頭看人,鄭重說:“成功了,真是方便!”
許添誼噎了噎,真不知該怎么捧場:“恭喜。”
結(jié)完賬,他們一同坐到便利店的桌凳上,長條桌緊貼玻璃,玻璃外是鋪天蓋地的雨。
許添誼悶頭吃自己那碗關(guān)東煮,余光里,看見身旁人正在小心翼翼拆脆脆鯊。手很大,但脆脆鯊很小一根,動作笨拙中充滿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