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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提過這件事,我便也當忘了。
可是憑什么你平靜從容地說出這些話,顯得我們關系很好?
許添誼的報復心又出現了。
他說:“抱歉,賀總,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些什么誤會?”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道:“您一口一句小時候,似乎覺得我們從小就認識,關系還不錯。但是我不記得自己小時候有去加拿大朋友,我自己也從來沒去過加拿大。”
他意氣用事道:“之前也從來不認識叫賀之昭的人。”
“從來”兩個字,咬的很重,斬釘截鐵。
空氣陷入了凝固狀態。
許添誼盯著賀之昭看,對方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明顯在思考,飛快地思考。
明明音樂已經掐斷多時,他卻又想起那句歌詞。
傻瓜才會假裝堅強嗎?
正當許秘書想不出這次討論會以何種形式收尾時,賀之昭沉吟片刻,冷靜地問:“你有遇到過讓你短暫失憶的事情嗎?”
“沒有。”
“頭部是否遭受過比較嚴重的外傷?”
“沒有。”
“有沒有經歷過比較大的情感波動,出現記憶前后無法銜接的情況?”
“沒有,你不用再問了。”
“我明白了。”賀之昭點點頭,“這的確奇怪。”
“賀總。”許添誼微笑著,決定將錯就錯下去,“我真的沒有關于您的記憶,您是不是將我和其他人搞錯了。或許那個人也叫許添誼?”
“也不能排除這樣的可能。”賀之昭說,“但你和小時候長得很像。”
“我這樣的普通長相,隨處可見。”
賀之昭又道:“你還有個叫許添寶的弟弟,對嗎?”
許添誼臉上的假笑掛不住了。他沒再回復,扭頭打開車門:“多謝今天送我,再見。”
“明天見。”賀之昭的聲音從背后傳來。他說,“忘記了也沒有關系,我們可以重新認識。”
嘴里還殘留著榛果巧克力的甜味,許添誼目送轎車轉彎,消失不見。
他像回到大院外的路口,目送車開走,知道里面載著賀之昭,心中隨即產生難以抵御的悲傷。那輛車載著他的朋友和童年一去不返。
當聽見賀之昭稱電話那頭的男人叫“朋友”時,他最先冒出的情感,竟然是嫉妒。這讓他倍感恥辱。
或許因為過去了太久,也可能因為賀之昭不知所謂笑得太多,許添誼總忘記自己內心的仇恨,又或是更渾濁抽象的情緒。
他現在終于可以勉強認為,賀之昭是個不錯的人,他可以不再去準備殺掉對方。可是那個問題仍舊懸在他的嘴邊,蠱惑著他,讓兩人之間有著不可融合的隔閡——
許添誼閉了閉眼。他發現自己被童年困住了。
暮色四合,連風聲也沒有。這又是個黑得和煤炭一樣的夜晚。
可是真會有答案嗎?真會有他想要的答案嗎?
許添誼深吸口冷氣,像灌一壺涼湯,凜冽到讓人顫抖。呼出來,好像也抖落了什么。
受了太多挫折,悲傷的事情發生了太多,他已經能接受自己不是什么無所不能的勇敢騎士。
他沒有想象中堅強勇敢,所以就像賀之昭說的那樣,重新開始吧。
因為從小到大,他向來是一個別人稍微對他好一些,就感恩戴德,無所適從,不知該如何是好的人。
那就用更好的書寫方式把開頭重新寫好,把一身沉重的往事都抖落干凈,像一切傷心的事情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他們或許也可以成為不錯的朋友。
第30章 我在尋找自己的鑰匙
“好久不見。”屏幕另一端,一個和藹的中年女性向鏡頭微笑。
“你到中國了,是嗎?”她用英語問,“一切都好?
“是的。”坐在電腦這一端的賀之昭也微笑,以英語作答,“已經在中國呆了快一個月,很順利平安。”
田沐春點頭,又調整了一下自己的鏡頭。
賀之昭從二十歲起在她這里接受心理咨詢,此后三年間一直維持著低頻率但規律的定期咨詢治療。
最近幾年,由于改善的效果不錯,咨詢的頻率逐漸降低。
兩人已經半年沒有聯系,田沐春本以為自己和對方的聯系也將到此為止。
再見到,熟悉也陌生。
“我找到自己小時候的朋友了。”賀之昭沒做停頓,“他現在是我的秘書。”
“是你之前所說的,那個最重要的朋友嗎?”田沐春試探問,“河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