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縱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宋晚螢與聞硯離開后,剛才還氣氛歡樂融洽的房間登時冷了下來。
聞老先生閉上眼。
聞越從一眾水果中拿了個蘋果,坐在病床邊慢慢削著皮,“您年紀(jì)大了,有什么氣往我身上撒,要打要罵,我又不會躲,何必生氣,到頭來氣著自己。”
聞老先生瞪了他一眼,“你不頂嘴氣我,我怎么會生氣?”
“如果不是您非要讓我回公司,我怎么會和您頂嘴,又怎么會一直瞞著您?”
說到這,聞老先生神色緩了緩,“跟我說實話,你的腿到底什么時候好的。”
到了這份上,繼續(xù)瞞著也沒什么意義。
聞越誠實道:“鐘老來給我看病的那天,我就感覺腿有了些知覺,但也沒怎么在意,后來幾次診療后發(fā)現(xiàn)有好轉(zhuǎn)的跡象,一開始是不想讓你們失望,想著等腿好些了給你們一個驚喜,后來……就打算瞞著了。”
“如果我沒發(fā)現(xiàn),你是不是打算瞞著我一輩子?”
“一輩子倒不至于,但瞞到什么時候,還沒有想好。”聞越笑了一下,“別生氣,醫(yī)生說了,您不能再激動,得靜養(yǎng)。”
“你不氣我我至于生氣?看到你就煩,滾出去!”
“行,我滾,不礙您眼行了吧,”聞越將削好皮的蘋果放在病床邊的護(hù)理桌上,“不過有件事我想和您說一下,昨天聞硯找我談過,他已經(jīng)將離職通知發(fā)放到了公司所有董事的郵箱里,假期后的董事會,會在會上正式提出離職。”
聞越知道,聞硯不是個會說氣話的人。
會從他嘴里說出“離職”這兩個字,一定是經(jīng)過了深思熟慮后的結(jié)果。
但他不明白,一直對聞氏執(zhí)著的聞硯,怎么會就這么輕而易舉地放棄了。
他想了所有的可能,唯一的變數(shù),只有宋晚螢。
“離職?”聞硯決定離職的消息著實讓聞老先生倍感意外,“他竟然說離職?”
“您看,您怎么說他就怎么做,您希望他從那個位置上下來,他就辭職,當(dāng)初娶宋晚螢也是,酒店的事其實查查也能查出些端倪,但您讓他娶,他就娶了,后來宋晚螢假孕騙婚,因為您喜歡宋晚螢,您說算了,他也就算了,沒追究,也幸虧宋晚螢現(xiàn)在改過自新,重新做人,不然就宋晚螢以前干的那點事,您覺得對聞硯公平嗎?”
聽完聞越的話,聞老先生沉默片刻。
“他一個人在公司辛苦撐了這么多年,忙得焦頭爛額,他事事聽您的,從沒和您頂過嘴,也沒說過一句累,這些年財務(wù)報表也都交到了您的面前,他已經(jīng)夠優(yōu)秀了,我不明白,您對他到底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
聞老先生閉上眼,沉聲道:“你還記得車禍前,你和競先回國日程推遲一天的事嗎?”
聞越似乎想到了什么,臉色倏地冷了下來,“聞硯當(dāng)時在倫敦留學(xué),我和爸回國的前一天,他過來了。”
聞老先生閉上眼睛,“競先為了他,特意將回國的行程推遲了一天,說讓聞硯當(dāng)導(dǎo)游,在倫敦玩一天,后來,你們在回家的路上遭遇了車禍。”
“所以您是因為這件事,才對聞硯一直心存芥蒂?”
“你們回國前一晚,競先給我打了個電話,他說這些年陪聞硯太少,想趁著這個機會,去他留學(xué)幾年、生活過的地方好好走一走,看一看。”
說到這,聞老先生嘆了口氣,“我知道這件事不能怪在聞硯的頭上,競先是唯一的兒子,他是我妻子用生命保住的孩子,我每次看到聞硯,都會想起競先生前給我打的最后一個電話,我總會忍不住地去想,如果競先能早一天回來,是不是就能避免那場車禍,你也不用在輪椅上坐上三年,你媽也不會每晚看著競先的照片落淚,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我沒有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可是……”聞越難以置信,沉聲道:“車禍?zhǔn)莻€意外,您怎么能將這件事怪在聞硯的頭上?您怎么不怪我呢?是爸覺得我沒有經(jīng)驗,沒有能力處理國外分公司的事,所以才決定陪我去的倫敦,照您的說法,爸的死我也有責(zé)任,您應(yīng)該怪我才對!您為什么不怪我呢?”
聞老先生沉默。
這場沒來由的偏見似乎找到了源頭,聞越卻心煩意亂,眉心緊蹙看著聞老先生,“您剛才說的這些話,不能讓聞硯聽到,他一直都很崇拜您,您不能這么對他。”
聞老先生揮手,“我累了,不想說了,你出去吧。”
vip病床的樓層位于醫(yī)院高層,病人少,前來探望的家屬也少,很是安靜。
“聞硯,我讓你拿的東西你怎么……”話還沒說完,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聞硯一把拉過宋晚螢,捂住她的嘴,壓著她的肩膀,將她緊緊抵在墻上。
宋晚螢看著聞硯疑惑不解地小聲問道:“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聞硯沒有回答她的話,將頭抵在墻上,弓著身,似是喘不過氣一般,竭力壓抑著自己喉間的聲音,低垂的肩頸止不住地顫抖。
“聞硯……”
一滴滾燙的淚水落在宋晚螢側(cè)頸。
她發(fā)現(xiàn),聞硯竟然哭了。
第76章 第 76 章
◎“可是現(xiàn)在只有你,會對我說這樣的話。”◎
從醫(yī)院出來, 天已經(jīng)黑了。
自上車后,聞硯便一直沉默望著車窗外一言不發(fā)。
不知道聞硯在病房外聽到了什么,能讓他如此失態(tài), 宋晚螢不是個擅長揣測他人心思的人, 她無法直接問出口聞硯在病房外聽到了什么,而且,聞硯是不會說的, 她只能安靜坐在一側(cè),等著聞硯情緒逐漸平復(fù)。
一路上,宋晚螢想了許多可能會讓聞硯如此失態(tài)的原因, 但最后還是一一排除,她實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 能讓聞硯有這么大的情緒波動。
可直到車停在了別墅門口,聞硯始終一言不發(fā)。
駕駛座上的司機見后座久久沒有動靜, 低聲道:“宋小姐, 聞先生, 到家了。”
宋晚螢伸手握住聞硯的手,卻只觸碰到一陣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