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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早就預知了結果,年輕的士兵們依舊忘不了昨天的場景,一聲“轟”的爆炸聲就好似扔進油鍋里的水,噴濺出更多的油星。一聲過后,便是接連不斷的爆炸聲,熊熊的火花夾雜著黑色的煙塵,就好似在城中炸開了花,頃刻間整座城便被炸成了廢墟,“轟隆”的爆炸聲響徹天地,即使離得那樣遠,依舊能感受到那場爆炸的威力,好似大地都跟著顫了顫。接著便是熊熊燃燒的大火,火光映紅了整個天際,哭喊聲,慘叫聲不絕于耳,就好似從煉獄里發出的聲音一般。
這樣的環境下怎么可能還會有人存活?這是所有士兵的心聲,只不過卻不愿說出來,因為他們的心中都有一絲淺顯的希望,或許他們的將軍還活著呢?
京都十萬火急傳來的戰報,送信的士兵將戰報遞給取信的公公,隨即恭敬地鼎告,“鄖西一戰大捷,我軍已成功奪回鄖西城,韓晏韓將軍已守住南野城,并重創敵軍。”
“朕果然沒有看錯,她果真送朕一場大捷。”龍椅上的帝王笑得開懷,瞥向下面的身影,口氣也輕快了許多,“你起來吧!”
那士兵卻跪在地上巋然不動,哽著嗓子,終是說道:“韓將軍以己為餌,戰死沙場。”語氣帶著幾分沙場喋血的鏗鏘之氣。
本來打算頒旨行賞的帝王卻突然愣住了,毛筆上墨汁滴落在紙上暈染了一片,他仿若沒聽清般,強做鎮定地說:“你再說一遍。”聲音竟帶著他未曾察覺的顫抖。
“韓清將軍已戰死沙場。”士兵的聲音卻不似剛剛那樣堅定,反而帶了絲哽咽。
皇帝將手中的毛筆扔到地上,怒不可遏地說道:“此人危言聳聽,隨意詛咒朝廷命官,立刻打入天牢,聽候發落。”毛筆落在地上頃刻碎成了幾塊,灑落的墨滴在青白灰色的大理石磚上愈發顯眼。
在沙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鐵漢男子終是不可自抑地哭出了聲,“皇上,若是以卑職之命能換將軍一命,卑職萬死不辭。”那士兵抬起頭,滿臉淚痕,“可是皇上,將軍她真的死了啊!”
將軍她真的死了啊!將軍她真的死了啊!他的腦海中始終徘徊著這句話,經久不息。
韓清,你怎么敢,沒有朕的允許,你怎么敢死?
不,你一定是還在生我的氣,所以以這種方法報復我而已,是不是?他仿若不肯相信般一把搶過老太監手中的信函,匆匆忙忙掃了一眼,最終只余那句“三軍統帥韓清歿,死無全尸。”
死無全尸?一代忠良,竟落得如此下場嗎?韓清,這就是你逃離我的方法嗎?你情愿死都不愿留在我的身邊嗎?可是,你選擇如此決絕的方法,可曾為我想過一絲一毫?他從未如此如此恨過一個人,而此時卻是恨極了韓清,她怎么可以撇下他一個人,怎么可以……何其殘忍,又何其自私。
他握著信箋的手漸漸緊握,不可自抑地顫抖,隱約好似有血液流出,幾抹血紅順著信箋的紋理暈開。
他突然像發了瘋一般似的撕碎手中的信箋,然后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吩咐道:“備馬,我要去嶧城。”他一時急的竟忘記了說“朕”,然而此時卻沒有人在意了。
陪伴帝王多年的老太監終于反應過來,撲倒在帝王的腳下,拉住帝王的褲腿,阻止他欲離開的步伐。然后膝行向前,手一點點地向上,拽住帝王的衣袖,抬頭望向儼然已經失去理智的帝王,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紅,卻仍是苦口婆心地勸道:“將軍已逝,就算陛下現下去嶧城也于事無補,還望陛下節哀。如今邊疆戰亂連連,皇上萬金之軀,怎可讓自己輕易涉險?國不可一日無君,皇上處事如此莽撞,將社稷處于何地?還望皇上三思。”
“三思?”他甩開老太監的手,指著他的鼻尖罵道:“三思?你讓我如何三思?死的是朕的皇后,你叫朕如何三思?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她……她怎么能死無全尸?他們憑什么就認為她死了?憑什么……”年輕的帝王終于再也忍不住掩面痛哭起來,雖然不愿承認,但是他心中卻就是知道她已經死了,畢竟她的那些部下,怎么舍得用她的性命來開玩笑。
雖然沒有尸體,可是他心中卻是無比清晰,韓清已經死了,死在那場爆炸中了,以如此決絕狠戾的方法來報復自己……她當真好樣的。
其實,他不愿,不想,卻又不得不承認,他……應該已經料想到了今天的結局。
從她望著床幔上細碎的流蘇,眼神空洞,沒有一絲求生欲|望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已經失去了她,只不過是他一直自欺欺人罷了。
她一直是一個說話算數的人,她的每一句話她都實現了。
她說:一個將士應該死在戰場上,而不是爾虞我詐的朝堂上。
所以她用生命實踐了這句話,放棄后宮,放棄朝堂,選擇死在戰場上。
她說:我們此生都不會再有可能。
所以她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他,讓他們此生都再無可能。他本以為一輩子那么長,他有那么長的時間去感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