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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景明:“我不知道。”
和春:“你爸怎么認識你媽的?你們怎么不住在一起?”
曲景明:“也不知道,我媽媽說他在外面工作,沒有時間回家,但我知道……”他停頓了一下,抬手指了指自己,那一刻的他表情近乎冷酷,只可惜光線太暗,和春只能看到他臉上的肌肉往下沉了沉,他說,“我是他不想要的孩子,他也不會跟我媽住在一起,他一定還有別的小孩。”
和春一驚:“你怎么知道?”
他也沒說清這個“知道”問的哪一個,但曲景明毫不費力、默認一般聽懂了:“因為我聽到過。以前過年打電話,我聽到過電話里有人喊爸爸。”
和春想了想,思維縝密地補充:“那你怎么能確定是喊他嘛。”
就是確定。曲景明抿著唇不回答了,一雙黑溜溜的眼睛也不往和春看了,把臉往枕頭埋,氣息輕得都有點不易察覺起來。和春雖然天生粗心,但不是傻,和曲景明相處那么久,這個小子什么表現代表什么情緒,他都摸了個七七八八……眼下顯然不適合再八卦了。唉,他有點小遺憾,也閉了口。
兩人又安靜地躺了一會兒,然后在漸漸平息的炮仗聲中睡著了。
隔天是大年初一,晚睡沒有妨礙孩子早起,當外面再次響起炮聲,兩個人就都爬起來了。斜對面和容的房門還緊鎖,兩個小鬼都知道,她這是還沒起來,曲景明是苦逼的孩子早懂事,立刻放輕了腳步,躡手躡腳地過去。和春本來沒有這份覺悟,但跟在曲景明身邊,也就理解了這種禮貌。
他們像小老鼠似的過去,正待功德圓滿,樓梯口突然傳來陳老太的聲音:“你們兩個小崽,做賊呢?”話是難聽點,語調還是高昂的,顯出喜氣。
就是太大聲了。
兩小孩第一反應是去看和容的房門,還沒看出什么來,陳老太又喊了:“明明,去喊你媽起床!”
這便宜外孫真是認得順暢、用得順手,和容有那么點起床氣,陳老太平時自己去喊,還能被冷漠或者火氣甩一臉,自從有了“外孫”,她就舒服多了,這種不討好的事情都支使曲景明。
后者長了一雙少兒火眼金睛,對她的戲弄之意了如指掌。但人在屋檐下,他頭低得也很自覺,轉身去敲和容的房門。和春仗義地跟了過去。
不出所料,和容在門敲到第十次,才暴躁地打開門,長發凌亂,遮住半張黑沉沉的臉,看到是兩個孩子,稍有克制:“和春你先跟你大媽下樓去,明明進來,給你媽打個電話。”
和春仿佛得到大赦,轉身就跑了。
曲景明跟和容進了房間,和容仍舊困得七葷八素,歪在床上撥號碼,聽筒放在耳邊,眼睛還是閉著的。曲景明盯著她手里的聽筒,直到她半睜開眼睛,聲音懶散地“喂”了一聲,才驀地回過神,然后發現自己剛才竟然一直在屏息等待。
和容接下來說的是兩句英文,又等了片刻,才沖曲景明招手。
曲景明走過去,接過聽筒,薛冰冰的聲音隔著電話線傳來,帶著陌生的距離感:“明明?我是媽媽啊。”
曲景明動了動唇,這句話他聽過很多遍,在陳老太看的電視劇里。但他自己還是第一次收到這樣的問候,一時想不起來該怎么回答,嘴邊堵著的空白被攔在齒關之內,終究只化出一句干巴巴的:“嗯。”
薛冰冰那邊就絮絮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