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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葦滿不在乎的說:“冥主一早就知道了,他只是不忍見西海龍王一把年紀了還為兒子四處奔波,這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再者鬼差們也確實需要那些東西,凡間辦差少不了會遇見一些難纏的歷鬼,有了那袍子也能少受些傷。”
他又說:“別看冥主平時冷冰冰的,可待手下的那些鬼差卻好得沒話說,西海龍王也給了他一件,可最后卻叫他送了人,若是穿上那個,先前也就不會受那么重的傷了。”
我長吁一氣,有說不出的惆悵,似乎只要一提起他心里就不會有平靜的時候。他是怎樣的人我又怎會不知道,眼里從沒有自己,凡事都想著別人。
蒲葦又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見我有些不怎么理睬便識趣的走了,我徑自開了一壇酒,對著壇口就喝了起來。
一醉醒來的時候正聽見牢房被打開的響聲,受刑者陸續被鬼差們帶了出去,我與洌羅是同時被押解到風口處的,見他一臉醉意,想必一整壇喪魂都已進了他的肚。
將受刑者一個個分別銬上刑樁費了功夫,輪到我已是最后一個,鬼差前腳離開,我便聽見風聲由遠至近逐漸向我逼近,與此同時,我看見左右的兩個受刑者眼中有了巨大的波動,接著所有的受刑者一齊掙扎嘶吼,幾百具鐐銬被瘋狂的扯動,發出凌亂而刺耳的聲響。
看著那一張張猙獰而扭曲的臉,我幾乎能夠預測到自己即將要面對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那這種感覺,當風迎面撲來時我感覺體內像是瞬間躥進了無數把鋒利的尖刀,并帶著沁骨的寒意游走在皮肉與血液之中,我幾乎能聽見刀尖劃開皮肉、利刃撞擊到骨骼的聲音……
我想要將眼合上,可始終有什么東西逼迫我強睜開雙眼,最令我詫異與恐懼的并非是這種無法描繪的痛楚,明明感覺自己已被千刀萬剮,可身上的衣袍仍舊完好無損的隨風鼓動,身上連一道傷口都沒有。
這一刻我已經同眾人一樣,被疼痛折磨到不由自主的發出凄厲而抵死的嘶吼聲,我甚至無法清晰的說出那句‘我后悔了’,即便這四個字已在腦中瘋狂的回轉了千萬遍。
三個時辰尤為漫長,風聲似乎永遠沒有停止的那刻,即使已經精疲力竭即使喉嚨再發不出半絲聲響,可那帶著無數把刀刃的寒風始終無間歇的迎面撲來,疼痛層層疊加,就連麻木都是一種奢望。
所謂的極刑,也差不就是這樣了。
風口終于還是關閉了,鐐銬被解下的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被惡疾纏身多年終得以超脫的病患,體內的痛楚漸漸平息下去,隨之而來的卻是陣陣寒意。當被凍住的骨骼漸漸舒展開時,我不由自主的抱緊了身體。
此時的我,同我剛進到風獄時見到的他們并無區別。
回到牢房以后,體內的寒意與痛楚漸漸平復下來,可烙在記憶里的卻在回環掩映,間隔不斷。我不禁想到泱濯也曾與我感受過同樣的痛楚,不同的是他的百日已過去,而我的一百年卻才剛剛開始。
蒲葦不無擔憂的看著我:“你還好吧?”
我慘然一笑,滿臉凄惘的看著他,卻不知該說什么。
獄中分不清白天與黑夜,或者說地府是沒有白天的,也不知又過了多久,直到聽見牢房再次被打開的聲響,我才知又過去了二十個時辰。
在風口再次被開啟前,我無數次問自己,若是能回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