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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個來的是蒲葦,他手里拎著貼有封條的壇子,我一看便知孟婆屋里的,若猜得沒錯應該是她自釀的花酒。
蒲葦也不急著將東西遞給我,哭喪著臉說:“我要早知道你去備案室是存了那樣的心,我就不會讓你進去。”
他先是憤憤的罵著,可罵著罵著就哭起來了,好在他生了一張不錯的臉,若不然我就只能鉆進水里,等他哭完再走。
那壇子比鸞磬帶來的要大上許多,也遞不進來牢里,他將封條撕了,倒出來一碗遞到我手中。
不想竟還是溫過的,冒著騰騰的熱氣,我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喝,卻不是酒的味道。
“你給我喝的是什么啊?”
“孟婆熬的自然是孟婆湯……”
我一張嘴,全吐了出來:“我又不投胎,給我喝這個干什么,拿走拿走。”
他沒好氣的將碗接了過去,又倒了一碗:“該信的不信不該信的倒全信了,當初要聽我的勸你也不至于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你要是白狼我倒不擔心,大不了游蕩到了地府重新開始,可你一個靠著丹藥成仙的凡夫,從寂滅臺跳下去哪還能留下一魂半魄……”
說完長吁一氣,將碗又遞到我面前:“這個是孟婆特意為你熬的,她說天河水冷怕你凍著,所以才特意叫我送來,趕緊喝了,別辜負她一番心意。”
溫酒固然能夠驅寒,可熱湯卻能暖心,想我葉岱書何德何能,竟能勞煩孟婆親自為我熬湯。
幾碗湯下肚,被凍得失去知覺的四肢百骸漸漸舒展開,我將雙手撐出牢外,有一下沒有下的撥著水,倒影下的另一片星河在我手里時隱時現。
我問:“穆凝在人間過得如何了?”
“你說郡主啊……”他換個姿勢,拉開一副要長談的架勢。
“父親是個壯志未酬的武夫,膝下無子,奈何夫人又死得早,就給他留了個女兒,這便將期望加諸到了她身上,剛會走路就教扎馬步,好好的女兒家活活成了個舞槍弄棍的野小子。前些日子有個鬼差去收她母親的魂魄,見她被打扮成了男童的模樣,覺得有趣便將這事告訴了冥主,冥主雖說一早就知道,可聽過后還是冷了臉,那鬼差白討了個沒趣。”
他百思不得其解:“那么多的命格不選偏挑了這個,你說她當初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還是那句話:“你問我,我問誰去?”
蒲葦每起身一次我都以為他是要走,不想人家只是坐得累了換個姿勢,我倒不是嫌他煩,只是不論說什么都難免要提起那個人。
見他坐了有大半日,于是我催促道:“天上一日,地府七年,你久不回去就不怕閻君怪罪?”
他沒好氣的看了我一眼:“我就是因為沒事可干才來見你的,打冥主從天庭回去,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也不出府只管沒日沒夜的坐堂,就跟要肅清地府似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他瞟了我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我再忍不住,立時就下了逐客令:“趕緊走,讓我自己靜靜。”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在人間,斬首犯人總歸要挑個午時三刻,可在天庭沒有午時三刻,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會什么時候被拖走。白狼來的時候我正納悶,想著與他的交情并不深,還不到要來探監的程度,正想開口攀個熟絡,他卻將水牢的門給開了。
怎么就忘了他是寂滅臺的守將呢!
臨走前看了一眼投映的河面上的自己,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