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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富家子弟,擲上千金先附庸風雅一把,水到渠成了再露出本性,類似于這種人我見得多了,心下是極為不恥的。
倒也有幾個是真奔著尋覓知音而來的,不過知音一處久也要變味,從興趣相投到性趣相投,知已紅顏變成了真紅顏,這也就是兩樓為何頻頻更換花魁的原因。
若能尋一良人,誰還愿待在風月之地倚門賣笑?
俗話說一年賣藝不賣身,青央剛到‘隨柳樓’時也同樓里其它公子一樣。初次見他是在半年前,那日館里的兩個龜公領(lǐng)來了幾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一身青衣的他從這些人里面脫穎而出,不論是氣質(zhì)還是相貌都是不比館中的幾位花魁遜色。當時我就在想:此人的初夜必然是我的。
青央的才藝是博弈,奈何我沒有岱棋的好棋藝,不然也不至于將他拱手送人。
兄長在我眼中一直都是個不易隨波逐流的人,饒是身處金迷紙醉半城繁華的洛河他也能做到潔身自好,除了剛滿弱冠那些被我硬拉著去了一次青樓,二十年間連個女子的手都沒牽過,就更別說是男子了。
青央一來就聽別人提起家兄的事跡,在得知我是葉家二公子后便央求著我?guī)Ъ倚智皝砼c他切磋。這事我是極不愿意的,自己斷袖也就罷了,若讓家父知道我將岱棋也拉進楚館還不得打斷我的腿。
然而在美人面前我往往是沒有原則性的。
岱棋一聽說有高手想同他切磋,哪里還管得了是在茶館還是在楚館,當夜就隨著我去了‘隨柳樓’。
人們常說高手過招一招定輸贏,我覺得那是騙人的,一盤棋足足下了一夜,我在一旁看著看著就睡著了,等醒來時天已大亮,岱棋與青央還維持著昨夜的那個姿勢對立而坐,我看了一眼棋局,立時就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竟是和局。
兄長自十五歲后就棋無對手,也沒有與任何人和局過。
兩個月后,我無意間闖入青央的房間,正好撞見衣衫不整滾作一團的兩人。看見自家高大魁梧氣質(zhì)昂揚的兄長,竟被一若楊似柳的少年壓在身上,當時我連死的心都有了。來不及體會心上人被奪的失落,只覺得對不起我父葉正倫。
葉家的香火被我堪堪斷送了。
葉府出了兩個斷袖不多時就成了人盡皆知的事,飛短流長傳入了我父葉正倫耳中,當夜我與兄長被罰跪在祖宗牌位前整整一夜,那滋味半點不比打斷腿好受。
渠國自開國以來便是世卿世祿制,葉府傳承了幾百年的重擔,自然不會落在身為次子的我肩上。岱棋作為長子,自小就被寄予厚望,如今這么一鬧,最為憂心的無非還是我父葉正倫。
狗急跳墻,兔急咬人,父親急了就直接逼婚。
某日一早醒來,聽見院子里鬧轟轟的,聲音最大的是我那個棋癡兄長。
穿戴妥帖出了房門,只見岱棋正好向我這邊走來,濃黑的兩道劍眉里藏著些許殺意,也不知是誰又惹了他。
聽他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天,我這才弄明白惹他的人是父親。
怪就怪他咎由自取,若不是他成天往楚館里,敗露了他與青央的事,父親也不至于想出逼婚這個法子。不想好事的國主聽聞此事,立時就推薦了左大夫的長女,父親自然是聽取了圣主的建議,當日就將一道賜婚的圣旨領(lǐng)了回來。
我幸災樂禍的安慰他:“這是好事啊,左家的千金雖說性子潑辣了些,可好歹也算是洛河城內(nèi)排得上名的美人,又是御史大夫之女,與你倒也算是般配。”
這時父親的幺弟,也就是我倆的小叔笑吟吟的走了過來,口中說:“大侄,恭喜恭喜……”
岱棋雙眉中的殺意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