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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衢寧笑容里藏了幾分陰險,細長的眉眼中皆是狡猾:“是沒關系,可如今,是郡主在與我私會,若傳了出去,可不就是與我有莫大的干系?”
被他這么一說,崔荷便警惕起來了,此刻御花園中只有他們二人,若是真被什么人看見了,可還真是百口莫辯。
關衢寧又說:“郡主也不必太過憂心,我不是那等膽小鼠輩,今日過后,我們關家便會和大長公主提親,咱們二人也可大大方方地‘私會’,你說是也不是?”
至此,崔荷便知道關衢寧是有備而來。
她想也不想便要往太和殿方向跑去,關衢寧似是早有準備,一步便跨至崔荷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崔荷如何繞路,關衢寧都能堵住她,就如同老鷹抓雞崽一般逗弄著崔荷,把崔荷氣得滿臉通紅。
崔荷手臂還掛著傷,來回躲了幾趟,身子骨便有些遭受不住了。
寒冷的冬夜里,她竟急出了滿頭大汗,她的面色雖蒼白,可當那雙水盈盈的眼睛滿是憤怒地瞪住關衢寧時,便像是幽蘭沾染了晨露,倔強得讓人想折枝。
關衢寧眼底的興致更濃郁了,再次伸手想攙扶崔荷顫抖的肩膀,崔荷連連后退,捂著受傷的臂膀,橫眉冷對怒斥道:“關衢寧,我可是當今大長公主的親生女兒,皇上的親表姐,你敢對我無禮,你就等著去蹲大牢吧!”
“郡主言重了,我可沒有對你無禮,我看你身子孱弱,只是想攙扶你罷了,可憐的心肝喲。”關衢寧皺著眉,滿臉心疼,雙手朝前伸去,快要碰觸到崔荷了。
崔荷忽的高聲叫了起來:“謝翎!謝翎!快來救我!”
崔荷的驚叫聲劃破夜空,林中飛鳥被驚擾,撲哧著翅膀飛出了園林。
謝翎原本緊跟在那個刺客身后,只差伸手便能抓住刺客了,可崔荷突如其來的驚叫聲擾亂了他的步伐,不過停頓片刻功夫,那名刺客便躍入假山之中,接連跳躍幾步便失了蹤跡。
謝翎就差一步了,偏偏崔荷那叫聲像是催命符,一聲又一聲傳入他耳中,他咬緊腮幫子,憤怒地轉身回去,咬牙切齒道:“崔荷,你個倒霉催的,偏在這個時候喊我,要是你沒事找事,小爺我以后再回頭就是小狗!”
此時岸邊的二人卻像是在嬉戲打鬧一般,你追我逃,好不刺激。
“郡主你喊什么呀,就不怕把侍衛惹來嗎?”關衢寧四處攔她,跑得也有幾分氣喘,他時刻關注著不遠處聞訊而動的光點,心下松了口氣,人來了就好,就怕人不來。
崔荷氣喘吁吁地站在原地,汗水浸透衣衫,走動間寒風透過斗篷的間隙,絲絲縷縷,無縫不入。
她已經精疲力竭,再也喊不動謝翎了,只好停下腳步緊緊盯著關衢寧,若他惡狼猛撲,她得保持體力方可躲過一劫。
“關衢寧,我可告訴你,方才跟我在一起的可是謝翎,他不過離開片刻,一會就回來了,等他回來,小心他揍你。”
關衢寧笑哈哈道:“別人不知你和謝翎什么關系,我可清楚得很,你們從小就敵對,謝翎怎么可能幫你。”
崔荷嘲諷道:“七歲那年,他可是為了幫我,把你揍得鼻青臉腫,三天都下不來床,你都忘了?”
聽到這兒,關衢寧臉色突變,那段童年糗事,讓關衢寧自此嫉恨上謝翎,待謝翎沒了爹失了勢,他還領人去打了他一頓,只是如今謝翎當了將軍,害他只能避其鋒芒。
不過崔荷與謝翎水火不容,崔荷定是在誆他,想到這兒,關衢寧便松了警戒,眼底閃過一絲冷芒,惡聲威脅道:“郡主,別白費功夫了,你乖乖配合我,我便讓你少受些苦。”
崔荷此刻已經站在池子邊,她的身后是沒有圍欄的荷花池,面前是志在必得的關衢寧。
崔荷后退了一步,腳下踩到濕滑的青苔,她差點崴了腳,幸好她及時穩住身子。
盯著面虎視眈眈的關衢寧,她趕緊思索起對策來。
孤男寡女就算站在一起,被發現了最多遭人說幾句閑話,可若他再做些過分的事,例如當著眾人的面抱住她,或是與她一同落水,二人肌膚相親,眾目睽睽之下,他再說一句我愿負責的話,那她豈不是只能嫁給關衢寧了?
過了那么久,謝翎那廝怎的還不過來!崔荷急得跺了一下腳,卻忘了腳下的青苔濕滑,她身子一歪,便要往身側倒去,關衢寧眼看時機到了,連忙飛撲過去要抱住崔荷。
崔荷驚恐地看著逼近的關衢寧,心道,完了,她這輩子怕是要完了。
在此危難時刻,她的手臂忽然被人握住,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往另一個方向扯去。
而關衢寧,卻被人于背后一腳踹入池中,撲通一聲,濺起一池的水花。
崔荷與一道寬厚的胸膛擦身而過,她聞到一股果酒氣味,混雜著一種淡淡的木檀幽香,兩種味道糅雜在一起,說不出的怪異,可崔荷卻感到無比安心,是謝翎來救他了!
她就知道,只要她遇到麻煩事,高喊一聲謝翎,謝翎就一定能及時來到他身邊救她。
此刻,她無比堅定的想要謝翎,無比篤定的想要成為謝翎的妻子,不管手段是否光明正大,不管有多少人說她不知廉恥,她都不想撒手了。
謝翎拉著崔荷離岸邊走遠了些,盯著在水里撲騰的關衢寧,正思索著要不要找侍衛過來救人。
忽然,一道嬌弱的身影撞入他懷中,緊緊的環住了他的腰身,柔軟而又瘦弱的身軀緊緊貼在他胸前,謝翎嚇了一跳,完全忘記了呼吸,雙手抬起竟不知放到何處。
是被嚇壞了吧?一個姑娘家碰到這種事,確實容易被嚇壞,可是也不應該抱他啊,男女授受不親,萬一被人瞧見了這可怎么辦,壞了他的名聲可就不好了。
謝翎試著推開崔荷,安撫道:“郡主,你先起來,有什么話好好說。”
崔荷被他推搡到了受傷的手臂,痛苦地哼了一聲,蹙著眉抬頭,美眸含著淚,軟著嗓子控訴道:“你弄疼我了。”
謝翎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他干什么了?哪兒弄到她了?
她為何這么……嬌軟?
不對勁,她不對勁,不是,我不對勁。
“有人落水了!”不遠處有人趕來救關衢寧,一陣繁雜混亂的腳步聲傳來,高舉的燈籠將荷花池畔的人影照了個清楚。
“這是……謝侯爺和……和安陽郡主?兩個人怎么摟摟抱抱的不成體統?”有誥命夫人失聲喊了出來,大長公主立在原地,神色復雜地看向她們二人。
“安陽,忠勇侯,你們在做什么?”大長公主沉聲喝止摟抱的二人。
第9章
荷花池外站了里三層外三層,黑壓壓一片成烏云聚攏之勢,今夜參加宴席的人幾乎全都聞訊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