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所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文軒喉嚨里咕嚕了一聲,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此時究竟是個怎樣的心情,復雜得很。一瞬間他有滿腔的話要問,卻不知要如何開口。
小姑娘卻已經走到他的身前,急急問道,“妖獸先生,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想到那時簡易突然使出的殺招,她后怕得很,也委屈得很,“他為什么要殺我?”
文軒將爪子伸到地上,卻十分遲疑,好半晌才寫出一句話:你現在已經可以看清了嗎?
小姑娘點了點頭。隨著時間推移,靈珠表面的冰霜早已化去。
文軒卻遲遲沒有寫出第二句話。
正在小姑娘準備問詢之時,文軒終于又動了爪子,幾乎是顫抖著寫下了四個字:原諒他吧。
小姑娘十分驚詫,“為什么?他要殺我??!”
原諒他吧,原諒他吧……文軒仍舊是這四個字,在地上寫了一遍又一遍。越寫,他就越發顫抖了起來,最后實在無法再寫下去,趴伏在地,低低哀叫。
“你……唉,妖獸先生,你別這樣……”小姑娘慌亂地安慰了幾句。
她到底也不是心腸硬的人,見文軒如此,到底忍不住點了點頭,放軟了聲音道,“好吧好吧,反正我也沒有大礙,就……”
說著,她看了眼手中破掉的玉佩,一張臉又皺成了苦瓜,“不對,不行……果然還是不能當做什么也沒發生啊。玉佩壞了,師父會罵死我的?!?
文軒聽到“師父”二字,想到她與葉笙歌那莫名的聯系,遲疑地在地上寫了三個字:小通界?
小姑娘驚咦一聲,看著文軒的目光變了變,“你怎么知道?”
果然如此。這個女孩與葉笙歌來自同一個地方,師出同門,很可能還有血緣聯系。
葉笙歌——只因為三個字,文軒便對她多了些親近。
而后女孩又告訴文軒,那玉佩是她下界之前師父賜予的信物,能保她一次性命。但她師父也曾明言,一旦玉佩損壞,她必須立馬回去,否則就要逐出師門?!爱斎唬瑤煾覆粫娴闹鹞页鰩熼T啦,”小姑娘嘆了口氣,“但大發雷霆是免不了的?!?
原本這玉佩內還藏有一個傳送之符,會在損壞之時將她立馬傳送回去。但不知為何,如今玉佩已經損壞,傳送符卻毫無效果,小姑娘只得自己趕去小通界與下界相連的入口。
這入口離此地不近,以她的腳程足足得走上數月,絕對趕不上她師父所設下的期限。
文軒想了想,主動提出要載她一程,小姑娘欣然同意。
文軒的遁速那就快多了,只需短短三日足矣。但一路上他還得躲避旁人的視線,多耽擱了些時間,最后足足五日才到。
路上,小姑娘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姓葉名芹,葉芹。
葉芹雖然答應要忘記險些被簡易殺掉之事,卻果然還是忍不住要耿耿于懷,趁著到達小通界之前問文軒,“你為什么要那樣替他求情,你們就那么要好嗎?我曾經問過他和你是不是朋友,他答得很含糊呢。”
文軒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沉默。反正他也不能說話。
“還是他是你的飼主呢?”葉芹又問。
文軒半空中一個急停,險些將她給甩下去。這句話讓他憤怒萬分,喉中怒吼連連。
葉芹其實沒有惡意,只是根據常理推斷,見猜錯,連忙道歉。
文軒卻又忍不住想著,是啊,他與簡易現在究竟算是個什么關系呢?在聽到葉芹那句話的時候,他真的十分生氣,他想要大聲說并不是這樣,他與簡易是平等的。但自從他變成妖獸,這么長時間以來,他與簡易的相處其實早已變質。他知道的,其實他們早已不再平等。
正惆悵著,背后葉芹欣喜一嘆,道是他們終于到了。
文軒看了看腳底那個毫不出奇的光禿小山丘。這就是去小通界的入口?沒有弄錯?
很快他就發現,真的沒有弄錯,就是這里。
他看到了一個東西,就躺在小山丘上的枯草之間。那是一張老舊的傳訊符,上面有被血跡濺出的點點紅印。
約莫三十年前,文軒還在水云宗的時候,它被折成紙鶴的模樣寄出,然后不知在此處盤旋過多久,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最終靈氣耗盡,落在地上,歷經風吹雨打。幸而它被石縫卡住,才能在此時被文軒看到。
在葉芹運使法門打開通道之時,文軒將這張傳訊符從石縫中取出,用爪尖小心挑開。
上面只寫了四個字——“我很想你。”
文軒看著這么四個字,沉默許久,又小心將它闔上。然后他轉身去請求葉芹,讓他也前去小通界里坐一坐。
“葉真人……”文軒問她,“葉笙歌真人的遺骸,是被葬在小通界內嗎?”
通道已經打開,一股白色的柔光籠罩住了文軒與葉芹。
葉芹在白光中答道,“是啊,你也知道師兄嗎?”
柔光散去,他們腳下已然是一片綠地。葉芹說完后面半句話,“你要為他掃墓嗎?”
文軒點了點頭,從葉芹口中得知葉笙歌之墓所在的地方,而后沿著她所指出的地方一路走去。小通界與外界的差別不是很大,只是天更藍些草更綠些,像個世外桃源。
偶爾能看到路過的小通界居民,毫無修為,只是最普通的凡人,文軒卻總是忍不住一陣恐慌。但他很快發現,這些小通界居民看到他,就和看到另一個普通的凡人那般毫無區別,仿佛根本不會因為他是頭妖獸而驚訝。直到又走了一陣子,文軒看到另外幾頭妖獸,才發現此界中人與妖獸居然是共存的。
但他終究只是來小通界做客的,走馬觀花看過路上的一切,便到了葉笙歌的墓前。
文軒將那只有四個字的傳訊符放在了這兒。
葉真人……文軒喉嚨里咕嚕了一聲,想要說上許多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又想在地上寫一個字,卻還是什么也寫不出來。最終他屈下前肢,深深一拜,一切也就在這么一拜之中。
一拜之后,文軒起身,赫然發現身后站著一個人影。
人影影影綽綽,看不真切,卻實實在在站在那兒。文軒感覺不到此人的修為,不由得戒備起來。
“別這么緊張?!比擞皽\淺笑了笑,“我只是聽說芹兒帶了客人進來,過來看看罷了。”
說罷,人影看了眼葉笙歌的墓,嘆了一聲,“我卻沒想到,你身上居然會有笙歌的氣息。我的兩個徒弟,相差這么大幾十年,卻竟然都與你有緣,這還真是件奇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