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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易一見文軒就臉上一紅,頓時連連謙虛,“只是運氣好而已,哪里抵得上師兄萬一。”
話說到一半,他看到文軒手中那玉簡,頓時眼前一亮,“這莫非就是……”
“還真是被你說準了。這次與師父一談,果然收獲極大。”文軒說到此處,想起楚漣已經(jīng)與他斷了師徒之緣,不由得頓了一頓,而后又故作自然一笑,撫了撫那玉簡,“多年夙愿,終于如愿以償?!?
簡易聞言,果然極高興,一下子蹦到文軒身前,右手下意識便朝那玉簡伸去。伸到半途他才反應過來,頓時又不好意思地收了回去。
文軒卻不防他,見狀便笑著將玉簡塞入到他的手中。
簡易將心神潛入玉簡一看,原本喜氣洋洋的神情忽然在臉上一滯,變得有幾分微妙。
“怎么?”文軒問他,“莫非有什么不對?”
“沒什么不對,只是第一次見到這么高深的功法,一不小心就看呆了?!焙喴仔χ^去,又將玉簡還給文軒,“師兄啊,這功法可是極珍貴的。我也就罷了,你斷不可以再給旁人看了?!?
文軒輕輕刮他鼻頭,“我也就給你看?!?
簡易頓時羞澀,又將目光移了開,心頭卻是無比歡欣雀躍,如同開滿了一叢山花。
正在這高興的當頭,他聽到文軒忽然道,“簡師弟,你剛入內(nèi)門,還有許多事情需要安置一下。我大概再陪你多留這幾日,然后便要啟程離開宗門一趟了?!?
簡易一驚,還以為他這么快就要叛門而出了。
結果卻是簡易想岔了。只見文軒眉頭微皺,用指節(jié)輕輕敲了敲那玉簡,“這上面所需要的許多東西,宗門內(nèi)根本尋不到。別說宗門內(nèi)了,有些說不定還得到北寧洲外去尋?!?
原來是這么回事。簡易頓時了然。
修士想要邁入新的境界,除去自身對修為的打磨,往往還需要許多外物相助。具體需要何種外物,全因功法而各有不同。文軒手中的這一本,對外物的要求更是令人發(fā)指,不知多少天才地寶都赫然在列,非得出去細細尋找才行。
其中還有許多甚至是文軒連見都沒見過的,想想也是壓力挺大……不過一想到這都是為了重回凝元,文軒又充滿了斗志。
“師兄?!焙喴讌s毅然道,“你要出門,我是一定要陪你一起的?!?
“何必成天跟著我身后瞎跑?”文軒眉頭一皺,顯然并不認同,“你也有自己的修行,不能老是因為我而耽擱了。”
“并沒有耽擱?!焙喴讛[事實講道理,“這幾日我不是成天跟著你在跑嗎?如今也到煉氣巔峰了。”
文軒竟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而且我也快要筑基了?!焙喴子值?,“到時候你我都是筑基,在外一起結伴,不是正好?還能比比究竟誰能更快凝元呢?!?
“你這小子……”文軒無奈,“剛到煉氣巔峰,就說快要筑基?”
“要不了幾天的,師兄盡管拭目以待!”簡易說得是豪氣萬丈。
文軒簡直哭笑不得。
但接下來簡易所舉出的理由,卻讓文軒也不得不重視了。
“再說了,師兄你離開了宗門,不是就留下我一個人在這里了?”簡易表示,“師兄你也不是不知道,這水云宗里看我不痛快的人多了,更何況我昨日還剛剛得罪了那位掌門大人。如今師兄你再一走,誰還能罩我?這不是明擺著讓我被人欺負嗎!”
水云宗內(nèi)究竟有沒有很多人看簡易不痛快,這說不準。但簡易昨日得罪了掌門紀子昂……文軒還是確有察覺的。
“掌門師叔……應該不至于……”文軒低聲說著,卻自己都沒有底氣。
曾經(jīng)文軒對紀子昂敬重有加,不僅僅因為紀子昂是水云宗掌門,更因為紀子昂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對他伸出了援手,令他始終記著這個恩情。
而經(jīng)過這幾日的事情,他已經(jīng)推翻了自己曾經(jīng)對紀子昂這個人的所有認知。紀子昂當初給他功法,是別有用心的,這足以讓這份恩情云消霧散,也足以讓文軒對他的敬重大打折扣。但舊的認知雖然被推翻,新的認知卻還沒來得及建立,現(xiàn)如今他也不知道究竟該怎么評價這個掌門。
但有一點可以確認的是,就算紀子昂想要拿捏簡易,也必定得先找個恰當?shù)睦碛?。畢竟這個人不管居心如何,表面功夫總是會用心去做的。
“此行或許會有兇殘,你跟著我,也不一定會比留在宗門安全。”文軒少少猶豫了一會,最終起了身道,“原本我要離開宗門,也得去找掌門辭行,就趁此機會和他談談吧。”
等到文軒出了岱云峰,路上所遇到的弟子全都奔走相告。
然后更多弟子一個接一個跑過來,或是確認他平安無事,或是安慰,或是鼓勵,或是表達仍舊支持于他。所有人都察覺到了文軒的變化,但他們都小心翼翼避開此節(jié),努力在與文軒交談時表現(xiàn)得一如既往。
偶爾自然也會有不喜文軒的弟子,想要出言諷刺兩句,卻都被其他弟子搶先阻止。
行至中途,更有一群師妹攔住了他的去路,而后其中之一提了一籃子新鮮靈果塞到他懷中,輕聲道了句師兄加油,便紅著臉跑遠。
文軒看著懷中果籃,笑容中帶點無奈,更多卻是感動。
就算掌門并不是他原本所以為的那個掌門,宗門卻依舊是他所熟悉的宗門,師弟師妹們還是那樣可愛。
他懷揣著這種感動到了大殿之前,通傳過后走入進去。
殿內(nèi)所見情景卻如當頭一盆冷水潑下。
哪怕已經(jīng)有了掌門或許會想要拿捏簡易的準備,文軒也沒想到對方動作居然會這么快。殿內(nèi)不止有掌門一個人,還有好幾個凝元長老聚在一起,宛如一場熱鬧的會議。
此時紀子昂正……高居上座,倒是一言未發(fā)。
卻有一名長老正在底下慷慨激昂,“明明都是外門的弟子,憑什么有人想入內(nèi)門就能入內(nèi)門?這不公平!求掌門明鑒,將那名弟子驅回外門!不,這等不守規(guī)矩之徒,理應直接逐出宗門!”
紀子昂撫著胡須,沉吟片刻,猛地一眼看到文軒,頓時眉開眼笑,“軒兒,你來得正好。你看看這,就因為你上次引入內(nèi)門的那個簡家小子,諸位長老正在這兒和我鬧呢!你快過來,好好與他們說道說道。”
文軒便這么被推到了臺前。
先前他也在凝元境時,這些個長老對他還有兩分客氣。如今他跌落回筑基,便連這點客氣都沒了。之前那慷慨激昂的長老指著文軒的鼻子就是一通質問,話里話外無非是文軒不知收了簡易什么好處,竟助紂為虐,做出這種不合規(guī)矩之事,實在是對大師兄之名的玷污。
其他長老也紛紛符合,你一言我一語的。
“張家二公子,那么勤奮努力的人,如今還不是在外門里安安心心等著年末考核。”
“還有陳家的三公子,天資也是極高的,就因為沒趕上去年的年末考核,已經(jīng)在外門呆了大半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