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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半天的微雨,現下總算出了太陽。陽光并不溫和,它烈目如炬,揭穿所有灰塵的行跡,同樣刺入李錚的眼睛里,不然為什么,他總有流眼淚的沖動。
空氣里突兀地漫出幾聲抽泣,淅淅瀝瀝的,李錚心臟快速跳動了一瞬,他循著聲源回頭,看到了靠近樓梯的門框邊那有些刺眼的玻璃反光。
他來不及想那么多邁著大步跑過去,看到一個毛茸茸的發旋。
黎硯知曲腿坐在地上,身上裹著一個麻布被子,頭埋進腿彎里,腳邊到處是碎裂的玻璃,一個鏡頭的殘骸緩緩滾到他面前。
他怔在原地,黎硯知的腦袋在膝蓋上輕微浮動著,她在哭。李錚從來沒見過她哭,他只能有些笨拙地蹲下,李大少爺罵起人來妙語連珠,可哄人總是笨嘴拙舌。
以往他和黎硯知之間話也不多,他只需要聽從黎硯知的所有指令就夠了,現在,他看著黎硯知有些亂遭的頭發,有些條件反射地從上衣口袋里掏出個便攜梳子。
黎硯知的頭發越來越長,不再適合披在肩上。前些時間他專門學了各種發型,可黎硯知嫌麻煩,他就每天早上給她老老實實地梳個簡單的馬尾。
而現在他手足無措地輕輕梳著黎硯知有些凌亂的齊劉海。
“別哭了,還有我在。”他只能蒼白地說些并不安慰人的話。
“我還有一個自己買的房子,以后,我們住在那里,”他聽著黎硯知微小的抽噎,只能徒勞地給她承諾,“硯知,不會有人趕你走的。”
黎硯知的劉海重新變得整齊。
李錚慢慢把黎硯知圈進懷里,兩個人曲著的腿擋在各自的胸膛之間。
這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遙遠的擁抱。
所以,李錚才沒有聽到黎硯知此時此刻夾在抽泣里輕巧的笑聲。
“硯知,還有哥哥在。”
面前的腦袋忽然抬起來,李錚再次看到黎硯知的眼睛,雪亮的,眼周是干燥的,沒有一點淚痕的。
不等他思考,凌厲的掌風便落在他臉上,他順著黎硯知毫不留情的力度歪過臉去。黎硯知的瞳色黑沉沉,語氣浸滿寒意,“你算什么東西,我要你干什么!我要我媽媽!”
李錚已經習慣了黎硯知動輒的打罵,她剛住進他公寓的那一周里,他被打得最狠,說話不合心意 要被打,做飯不合胃口要被打,衛生打掃得不夠干凈要被打。
所以他幾乎是頓都沒頓,立馬把臉正過來。黎硯知現在正是傷心的時候,只要她消氣就好了。
她不生氣的時候對他很好的。他繼續撫慰著黎硯知的躁動,“對不起,我不該這么說。”
“啪!”又是一巴掌落在他臉上。
黎硯知像是還不滿意,她一下上前把他推在地上,如果不是李錚家里的錢讓媽媽動了心思,她也不會再次丟下她!只是她不知道,為什么黎秀為什么那么心急,為什么下手這么匆忙。
如果等她細細盤算,李錚家里的一切都會是她的。
而黎秀現在拿到手里的那些,只虛虛占了樂一的一半。
她想不明白!她盯著李錚逆來順受的臉,怎么都覺得不順氣。為了迎接李外公,一家人的打扮都是偏正式的,李錚今天連軸轉根本沒時間換衣服,現下身上還是那件有些休閑的西裝。
她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李錚褲腰上用來裝飾的腰帶上。
她抬腿坐在李錚的大腿上,小腿狠狠鎖住李錚的下半身。感受著大腿上的體溫,李錚幾乎是瞬間大腦失控,面前的黎硯知眼神帶著不正常的狂熱,她抬手放在他的腰上,伸手就去抽他的腰帶。
“不行!硯知,不行!”
黎硯知充耳不聞,繼續去解他的腰帶,和他有些急躁的反抗對比著,黎硯知像個慢條斯理的獵人。
“我們不能這樣的,硯知你再看看我,我不是路原,我是李錚!”他害怕再次激怒黎硯知,沒有再提及她們那份殘存的兄妹契約。
黎硯知動作很快,她三下兩下抽出那條腰帶,在手里扥了扥,輕輕將腰帶環到李錚的脖子上,再看向李錚的眼睛變得如墨點般深沉。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你說,這樣,媽媽會不會回來救我。”
下一秒,她反手一扯,李錚的身體瞬間繃直。
空氣都變得寂靜,只剩下黎硯知耐心的呼吸聲。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多余的聲響,像是草原上一場再正常不過的狩獵。野生動物的眼睛懵懂的,支配它的只有混沌的直覺,簌簌的風聲里,它只安靜地等待著獵物的死亡。
將所有吃干抹凈之后,它又奔赴下一場的獵捕。
這是大自然賦予它的豁免權。
“我知道了,李錚,我什么都知道了。”直覺流出身體的時刻,李錚聽到黎硯知那悅耳的聲音,她的五官在他模糊的視野里變得溫和柔軟,甚至生出幾分悲天憫人。
黎硯知俯身下去,施舍的姿態一樣,嘴唇貼下去,給李錚渡氣。
李錚本能般的主動吸吮著。
瀕臨窒息的最后一個時刻,他接受了神的點化,獲得永生。
第18章 他的選擇
李錚的嘴巴很軟, 貼在一起時泛起點點清涼。黎硯知的眼睛睜著,饒有興致地欣賞著李錚的求生姿態。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將她渡過來的空氣全盤接受,額角浮動著凸起的青筋。
黎硯知眉尾一抬,有些惡劣地往后撤了撤,李錚感受到她的撤離,睫毛顫著,窒息讓他的眼睛翻出眼白,顯出一種詭秘的美感,他的口腔里發出些無意義的音節, 近乎卑賤地主動循著黎硯知的嘴唇迎上來。
她玩夠了,才像是賞賜一般地咬上他的嘴唇,一陣血腥氣迅速彌漫在她們的鼻尖。
李錚大概是依舊大腦缺氧,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黎硯知已經悄悄卸了力氣, 腰帶的金屬扣松松垮垮地耷拉在他的胸口,他閉著眼睛逆來順受地回應著黎硯知的動作。
前幾個小時, 他還在決心以后要全心全意地成為一個稱職的哥哥。
而現在, 他癱倒在布滿浮塵的冰冷地板上,被他那一廂情愿認定的妹妹騎在身下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