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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巨龍名為西蒙·萊利。平日里,他當然會以類人形態在城鎮間行走,只是那身揮之不去的龍威與生人勿近的氣場,
總讓同行的冒險隊伍收獲無數緊閉的門窗。
回想起與他的初遇,芙羅拉覺得那簡直是一場充斥著荒誕與火藥味的命中注定。
在那些流傳甚廣的英雄傳奇里,諸如秘銀五俠的故事,巨龍總是盤踞在恢弘的遺跡深處、灼熱的溶洞之底或是裂谷斷崖的陰森巨穴——各種充滿傳說色彩的地方。
然而,芙羅拉遇到的這位,住處實在有些......缺乏排面。
相遇只是一場純粹的偶然,當她作為一個冒險者盜賊的第一次闖蕩萊卡平原那會,
從一座廢棄寺院的地下坑洞不小心誤入矮地精巢穴,掉落的地方剛好就是地精首領的棲息處。
芙羅拉落地瞬間,一瓶羽落術藥水已灌下喉嚨,身影如貍貓般滑入陰影。
矮地精首領被灌入地穴的強風驚動,睡眼惺忪地從熊地精厚實的皮毛里抬起頭,渾濁的眼珠掃視一圈,沒發現異常,便又一頭扎回溫柔鄉,鼾聲如雷。
對于這種難得的情況,她把它們從睡夢鄉送到了極樂鄉。
轉向首領寢室后的寶藏室時,一扇巨型尖拱石門攔住了去路。沒有鎖孔,兩側卻詭異地擺滿散發著甜膩香氣的羅絲蠟燭。
芙羅拉心頭一熱,忍痛撕開了珍藏的敲擊術卷軸。然而石門仍是巋然不動,她氣得差點笑出聲,這破門什么來頭?
強壓火氣,她開始了仔細勘察。洞穴土壁布滿蛛網般的裂痕,裸露的巖石表面有明顯的凍融剝蝕痕跡,整個空間彌漫著反常的低溫,寒意刺骨——
這鬼地方簡直像剛經歷了一場雪,可眼下分明就是夏時令。
不過這些線索給她提供了一個殲滅整個地精巢穴的新思路,她熟練地繞開巡邏的地精的視野,來到它們的倉庫。
此時正值深夜三更時分,只有一個昏昏欲睡的守衛,同樣熟練的打暈然后麻溜的滾著儲藏的火藥桶前往聚會大廳。
經過她一路的觀察,凍融程度最嚴重的是巢穴的中心大廳巖壁,由于此地的大火爐完全熄滅,所以沒有地精愿意在酷寒環境下呆著。
不知是不是地精活動頻繁的緣故,這個無比寬闊的低地巖面出現了部分陷落的情況。
一個核平解決的計劃悄然在腦海中成形。
她悄然摸到地精聚會的中心大廳——這里凍融痕跡最重,巖壁脆弱,上方似乎還壓著沉重的東西。
芙羅拉攀上巖壁,利用鉤索在關鍵裂隙處傾倒粘稠的油膩瓶,又將倉庫里‘借’來的油桶和煙粉桶精心布置成爆破點,最后在主要通道上慷慨地鋪滿了易燃油脂。
布置過程險象環生,一次移動鉤索時,油瓶脫手砸暈了一個守衛。
不過路過的地精瞥了一眼,嘟囔著又喝高了,便搖晃著腳步離開。
而她貼在冰冷的巖壁上,好不容易才平復熾熱的心跳。
最后從洞穴中出來望向頭頂上浩茫無盡的星空時,對著鋪滿油的洞口拋出爐光火焰的那一刻,她悄悄地替矮地精們許了個愿望——
愿世界上所有煩人的挖墓進洞的流程都能核平解決。
巨大的火舌舔舐著洞穴的每一處時,地底溫度的驟變和幽暗地穴被火光照亮的一瞬間,
矮地精種群來不及哀嚎便在連環爆炸和巖石的巨大崩塌中死去,但更慘烈的是尼賽爾山也因此被動搖了根基。
當然,扔了爐光火焰那真是要跑多塊就有多快,此刻大地在呻吟,巖石在崩裂,沖天的煙塵混合著火光形成恐怖巨浪。
芙羅拉早已撕開飛行術卷軸沖天而起,但仍被狂暴的沖擊波和碎石煙塵狠狠掀飛,更讓她目瞪口呆的是,山巔那座盤踞的廢棄寺院,也在連鎖崩塌中轟然垮塌了大半!
體內魔力的急劇增長告訴她,這場‘意外’葬送的不僅是地精,恐怕連那個藏在寺院玄關、
剛教完她祝福術就催債的老滑頭骷髏也一并歸西了。
她在空中穩住身形,感受著澎湃的力量,簡直是出乎意料:「沒想到那老不死的經驗這么多。」
正欣賞著自己制造的末日景象時,一聲撼動天地的恐怖咆哮剎那撕裂夜空,只見崩塌的山體中,
一個堪比小山的巨大身影狼狽地沖天而起,裹挾著煙塵碎石,直直朝她這邊飛來!
一種天地為之撼動的巨嘯襲來,而這種心靈震懾通常讓弱小的生物反應遲緩,隨著它的逼近,才看清其真面目——這是條年輕的白銀龍,顯然就是沖她來的。
此刻它華麗的銀鱗沾滿污泥碎石而黯淡無光,顯得狼狽十足。
芙羅拉的心瞬間沉到谷底:龍!還是被她炸了老巢的龍!要是被它知道真相......她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被龍息烤成焦炭的模樣。
然而,這頭顯然剛離巢不久的新生龍,腦子里似乎沒那么多彎彎繞繞。
它勉強穩住身形,盡管灰頭土臉,仍竭力保持著白銀龍應有的優雅(或者說它自以為的優雅),
對著下方渺小的芙羅拉,用一種刻意拿捏的,帶著奇異腔調的通俗語屈尊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