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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搭個線……”
云曦連連點頭。
穆子越覺得自己也算仁至義盡了,六皇子仍舊冷著一張臉,沒有半點感激。穆子越不太痛快,宮里哪個皇子皇女見了他不是一副孺慕至極的樣子,即便是成天沒個正形的五皇子,指婚之后還特意跑過來悄悄對他說,父皇,新娘子可漂亮呢。
他明明記得,六皇子挺小的時候還是呆呆笨笨,沒這么礙眼,如今簡直就像是來討債的。
穆子越不想理六皇子了,命李乘風拿出這趟來捎帶的禮物。
“朕也不好空著雙手到你這兒來,聽說承澤喜歡果酒,朕便從宮里帶了一些。”
李乘風奉上一只描金畫銀的酒壺。
云曦在心里嘆了口氣,能得皇上賜下的,怎會是凡品?可皇上卻忘了,六皇子的生母陳嬪,當年正是飲下了有毒的果酒而亡。六皇子打那之后就再也沒沾過一滴果酒,不管他幼時有多愛,一下子就都戒掉了。
云曦替穆承澤接過酒壺,道:“多謝陛下賞賜。”
穆子越許是覺察到了六皇子的冷意,并沒有停留多久。待他走后,春喜聽從云曦指示,想把那壺酒收起來,放在六皇子看不見的地方。想不到六皇子卻先一步將酒取走了。
安樂侯府不算大,云曦就是閉著眼睛也能摸到六皇子常去的幾處地方。他來到祠堂外面,祠堂的門開了一小道縫隙,昏黃的燭光漏了一片出來。
穆承澤心情不佳的時候,總會在祠堂里坐一會兒。
云曦了然地走進去,推開那扇門。只見穆承澤席地而坐,身側放著穆子越賜下的酒。
云曦并不認為六皇子會把這壺酒供奉到陳嬪靈前,盡管對于大多數已逝的妃嬪來說,這是一種天大的榮耀,可穆承澤不是會忘卻過往的人。
“阿澤,在想什么?”云曦匆匆向長公主行了禮,然后繞到穆承澤身邊坐下。
穆承澤也不搭話。靜坐了一會兒,他從懷里抽出一把短劍,正是穆子越以前賞賜的凌云劍。這些年,他已很少會用這把劍了。云曦擅使長劍,教出來的徒弟自然也是,隨著少年身量漸長,短劍已不足以讓穆承澤將所學都施展出來,被六皇子收在了柜子里。
但是眼下,凌云又被取了出來。穆承澤用一塊白凈的帕子,將劍刃一點一點慢慢拭亮。
片刻后,他單手執壺,用力一甩,酒壺被丟至半空,穆承澤眼睛眨都未眨,手起劍落,精致的酒壺頃刻之間已四分五裂,果酒的清香在這剎那溢了出來,同時再也掩蓋不住的,還有穆承澤滿身的冷戾之氣。
“阿澤……”云曦擔憂地叫了他一聲。
穆承澤轉過臉去,并無像往常一樣靠近。這樣即便云曦再說什么,他也看不到了。
云曦跳起來,另找了一塊帕子出來,沖到穆承澤跟前,為他將身上方才被酒水濺到的地方擦拭干凈。然后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后背。
過了許久,穆承澤才開口喚他。
六皇子眼里什么都沒有,那一聲久違的“表哥”,讓云曦明白,會趴在他懷里嚎啕大哭的六皇子已一去不復返了。阿澤的心里,一直埋藏著深深的恨意。
接下去,六皇子仍一如既往,會對著他笑與說話,但云曦就有一種直覺,總有一天這股恨意會再度爆發出來。這一世重生,他可以說改變了許多事,但對于深埋在六皇子心頭的仇恨,卻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