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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夢也沒久留,更沒有等寧夢如的答案,是當下女孩子里少見的大膽和特別。
寧夢如看秦志成臉色不好,等人走了,小心又不甘心地說:“這孩子怎么分不清好賴呢?我也是為了她好,怕她吃苦,她不識好人心還讓人下不來臺……”
“夢如,你關心孩子沒錯,但你的方法用錯了。我們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來要求孩子,你能確定你所知曉的就是對的?夢如……凡事不能想當然,這幾年你能看到的也只是眼跟前的東西,外面的世間早已不一樣了?!?
寧夢如不會和秦志成發脾氣,因為這個和自己相伴一生的人是唯一站在她身邊的。
“駱琛好不容易接納你,也是為了這個孩子。我看得出來,你兒子喜歡人家多。梁夢這性子硬,要是真丟下你兒子,你是生怕他不夠恨你嗎?”
“我只是想得到他們的尊重,我好歹是一個母親。我想參與到他們的生活中,可他們全都不歡迎我,我能怎么辦?”
秦志成嘆了口氣:“那你應該錦上添花,而不是找人麻煩。”
寧夢如到了嘴邊的話到底還是沒說出來。
她或許真的理虧。
梁夢下定決心后第二天就去遞了辭職信,這個時候有很多人選擇停薪留職,但她覺得人沒必要在一個自己不打算暢想未來的領域中占著坑,不如讓給真正熱愛這份事業的人。她手頭也沒什么工作,不需要交接,同相熟的同事們打了個招呼,在他們既驚奇佩服又不解的目光中離開了。
如果讓梁夢說她此時的感受,那就是輕松。
不過也感受到了慣性的威力,有那么一段時間她竟不知道該做什么才好。
所以她干脆給自己放了兩天假來適應。
她在這座被四季吹拂摧殘的城市看著在霧霾包圍的藍天下拔地而起的新建筑,她作為其中的一個個體,也像一顆被種下的種子,快速的成長壯大。
休息之后她很快就投入到工作中,忙碌了幾個月,腰疼、喉嚨疼,但是在分紅的時候,她和白柳笑得分外開懷。這讓她有底氣去尋找有發展前景的地段。
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處,她因為有提前知曉故事發展的優勢,找到了最合適的那個地方直接買下來。
她忘不了房主見到這筆錢時的欣喜與不解,還再三地問她:“你確定要嗎?可不許反悔?!?
梁夢笑著說:“不反悔?!?
待一切手續都辦下來,梁夢算過時間開始思考投入多少錢來裝修,就是在這個時候,駱琛竟然火急火燎的回來了,也顧不得收拾直奔到她面前,一臉凝重地看著她,呼吸急促看起來像一頭生氣的牛。
梁夢放下手里的事情,笑著問:“你怎么回來了?誰惹你了氣呼呼的?”
他回來了,梁夢也沒什么心思上班了,和白柳說了一聲就提前下班了。
梁夢拽著他離開,皺了皺鼻子嫌棄地拍了下他的胳膊:“都快嗖了,回去先洗個澡。吃飯了嗎?想吃什么?給你買份餃子?”
他還是氣呼呼的不說話,這一下反倒把梁夢給惹火了,倏地冷下臉,甩開被她揪住的那只胳膊,怒道:“你想怎樣?既然不想說話以后就別說了?!?
梁夢干脆地丟下他轉身就要往店里走,駱琛急了,抓住她,癟了癟嘴,委屈地控訴道:“我有好久沒收到你的信了,你還說和我到此為止,你都不問過我愿不愿意,你就能丟下我。你不能這樣對我,明明當初說好的……”
梁夢見了他是開心的,但所有的好心情都在他冒出來的話之后蕩然無存,一種疲憊感涌上心頭。
“你能不這樣嗎?你千里迢迢跑回來就是為了質問我?顯然你更愿意相信別人和你說的,你回去吧,我沒什么力氣和你說話?!?
駱琛沒想到她連解釋都懶得和她解釋,一副很煩躁很累的樣子。
他在意,在意死了,聽到她為了按照她的規劃來,甚至不惜放棄他。他不想做那個不值得考慮可以隨意丟棄的人,眼巴巴跑回來想看到她的不舍和寬慰,撫平他的不安,卻不想換來的是她坐實這一切的事實。
第115章 115
一瞬間整個人墮入萬年冰窟。
諸多心緒竟化作一聲發不出來的長嘆。
是他得寸進尺, 仗著兩人關系的升溫毫不掩飾自己被時間扭曲過的害怕和在乎,說好的包容她,順著她, 更多的卻是自己想要被在意。
原來,像駱琛這樣的男人竟然也想要對愛的人任性。
他垂眼站著,人像被釘在那里動彈不得, 也不曾看到讓他在意的人并未走遠。
梁夢走了兩步頓住,意外駱琛沒有追過來不那么溫柔地抓住她的胳膊,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轉頭看過去, 當下就心軟了。
她看到了那年寧夢如離開小駱琛的樣子。
天地寬闊,陽光耀眼,他卻有種游離在天地外的孤獨,如煙霧一般薄淡, 好像下一秒就要碎掉了。
這一幕讓她連呼吸都痛起來。
成長在美好家庭的孩子無法明白他為什么有這么大的動靜,而她明明懂卻情緒上頭,留下敏感脆弱的他陷入深淵中。
他低著頭, 耷拉著肩膀, 身上染著風塵仆仆和濃郁的化不開的難過。
梁夢仿佛看到了站在黑夜中無聲的自己, 嘆了口氣, 快步走過去雙手拉住他的胳膊往店里走,也不顧店里的客人投來的好奇目光, 不過還是聽到好奇的問句:“那人是誰啊?穿的怪邋遢的, 不過樣貌不錯。”
店員只是禮貌的笑笑, 不在背后議論梁夢的私事。
梁夢自然也沒看到她回來時, 駱琛黑潭的眸中綻放出一抹異常耀眼的光亮,那是瀕死之人得到救助掙脫黑暗的慶幸與歡喜, 就在那一汪水要將他沒頂難以呼吸時,她將他拖了出來。
梁夢在二樓有一個小辦公室,不大,她一個人尚且活動自如,但駱琛人高馬大,站在里面顯得很擁擠,壓迫感也足,哪怕是這樣,梁夢還是不客氣地兜頭痛罵他。
“你發什么瘋?明明我很高興看到你回來,你開口閉口說我要丟下你,你冤枉我還不許我生氣?你剛才都不來追我,是不是真想著干脆散了算了?”
駱琛心里正高興,聽到梁夢這么倒打一耙驚住了,又一聽他反倒成了結束兩人關系的禍首,趕緊說:“我沒那個意思。”
梁夢剜了一個白眼,指著桌子上攤開的一堆賬本,堆在墻角凳子上的衣服款式,氣沖沖:“你看我忙的腳不沾地,回到家倒頭就睡,閑暇里還要張羅裝修,我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才夠用,你只會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