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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潯憶自己坐在公路邊上的防護欄上看著面前綿延無際的麥田,今年秋麥長勢好,地主多半是要發。
詹鏡像個女鬼一樣風馳電掣的在他背后又飄了幾個來回,駱潯憶回看了她一眼,眉頭微皺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話到嘴邊又沒了吐出去的欲望,像是在腦海里構思一句話再推送到嘴邊,已經讓他絞盡腦汁筋疲力盡。
就在來的路上,他扶著車把,就想這么永無止境的開下去,不是有多么的向往遠方,說實話,他對前路是何風景,一點像知道的欲望都沒有,他就是......想以那樣的狀態,一直繼續下去。
關鍵時刻還是詹鏡一直在吵鬧著他讓他把車停下。
于是他把摩托車給了這個初次見面的小太妹,自己坐在馬路護欄上,靜靜的望著不遠處的麥田發呆,很久沒有動彈。
還好詹鏡知道節制,再把剩下的半缸油用完之前停下了。
“嘿”
詹鏡長腿一跨,坐到他旁邊,像個男孩兒一樣大大咧咧的列開腿,抬手搭在他的左肩上。
駱潯憶撐住額頭閉上眼,悶悶的嗯了一聲。
“干嘛?心疼你的摩托車嗎?”
詹鏡見他情緒低沉,想要引他笑。
駱潯憶還算給面子的牽了牽唇角,面部表情很快歸于平靜。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的暗了下來,西邊一輪火紅的太陽正一寸寸的沒入地平線,黑暗從像一張大網一樣從天邊漸漸蔓延。
詹鏡瞄了一眼他身上的校服,從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煙點著放在指間,也是個熟練的老煙槍。
“你是附中的?”
詹鏡吐出一口濃白色的煙霧,問他。
駱潯憶沒答她的話,可以說是完全的無視她,只撐著額頭閉眼不知在想什么,眉頭緊皺,表情隱隱的煩躁,從骨子深處透出一股不安來......于忘然料想的不錯,他真的很善變,甚至可以說是分裂,他可以在每一種狀態中完美無縫切換,見人變人,遇鬼變鬼,好像每一個駱潯憶都是一張假面,又好像每一個駱潯憶都是他自己。
真真假假,讓人頭疼。
“我經常在附中溜達,沒見過你”
詹鏡好像存心引他說話一樣,見他不搭理自己,偏偏又湊他近了些。
駱潯憶良久掀開眼皮,淡淡的嗯了一聲,從口袋里拿出手機,一手撐著額頭一手按手機,屏幕上的光打在他臉上把他教深邃的眼部輪廓照的像兩只失去眼珠的骷髏一樣,黑暗無光。
“你和我一樣大吧?十八?十九?”
“......十九”
“啊哈,叫姐姐吧,我二十一”
駱潯憶終于抬眼瞅了瞅她,沒什么表示,又低下頭看手機。
“我十四歲就不上學了”
詹鏡光著胳膊,晚風吹在皮膚上難免有些涼意,她略縮了縮肩膀,把唇角的煙拿掉,瞇起左眼對準正在升起的半輪月亮點了一個‘洞’,口吻平靜的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不是讀書的料,我很清楚,我爸媽也不管我,反正上面有我哥,他們重男輕女,把我當野小子養,我從小就是放羊的,我哥有出息,青年才俊年少有成,緝私警二級警督,他們就更不管我了,呼......我也無所謂,不是賭氣,我真的無所謂,反正這世間沒幾個能讓我在乎的人”
詹鏡說著頓了一下,把夾在指間的煙頭松開,讓那一點星火自由掉落了下去,等到星光一滅,她聳著肩膀笑了一下,轉頭望著駱潯憶說:“看的出來嗎?”
“......什么東西?”
“我有抑郁癥”
一條短信寫到一半,駱潯憶不得不停下,抬眸看著她。
詹鏡的劉海被晚風來回撥弄,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