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復日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黑蛇不服輸,一次又一次地用頭撞上去,那護身法器的光芒就在暮霜身上忽明忽暗地閃耀,每一次閃耀,防御的光芒都會被削弱一分。
另一邊,照業城中。
重燭坐在寬敞的浴池之中,水面上水霧氤氳,他的面容隱在朦朦熱霧中,眼仁看著比平時要淺淡很多,虹膜上似也蒙著一層白霧。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了。
重燭嘖一聲,抬手將濕透的額發往后撩去,閉眼又睜開,反復幾次后,蒙在眼睛上的那一層白霧才稍微褪去,視覺變得清晰起來。
他低眸時忽然瞥見心口上一塊巴掌大的紅斑。
這是什么?何時染上的?
重燭疑惑地抬手搓了下這塊紅斑,皮膚下傳來輕微刺痛,他蹙眉回想片刻,整個人順著池沿滑入水中,水霧立即遮掩了他的身影。
須臾,池水忽然劇烈晃動起來,一條粗大的黑鱗巨蛇猛地破水而出,掀起潑天水浪,浴池被蛇軀塞滿,滿池子的水嘩啦啦地漫溢出來,這么大一座浴池都無法完全容納下整條蛇軀,它的蛇尾只能順著池沿往外滑落出去。
浴室里的燈火搖晃,巨蛇鱗片烏黑亮澤,在燈火的照耀下,反射出綺麗的色澤。
重燭扭過頭顱,目光落在自己七寸之處,那里正好有一片蛇鱗脫落的痕跡。
他什么時候把自己的護心鱗弄丟了?
第12章
重燭垂著頭思索了片刻,他唯有在望夜城賞燈之夜時釋放過自己的法相。
難道他將法相擊碎,化作成群小蛇時,竟有一條蛇沒有聽召回來?
護心鱗,偏偏是這一片鱗。
混賬東西!
巨蛇惱怒地擺尾,殿中發出一聲轟然巨響,那被蛇尾掃中的玉石屏風倏地倒飛出去,砸到墻上,摔得四分五裂。
巨蛇身軀化作一蓬黑霧收束至浴池沿上,涌動的黑霧之中先邁出了一條筆直的長腿,大腿之上被大片的黑鱗覆蓋。
濕漉漉的水珠不斷淌下,好似將那鱗片的墨色洗去了,黑鱗顏色很快便淺淡下去,顯露出白玉般光潔的肌膚,和結實的肌肉線條,最后只隱約可見一道道黑鱗勾勒的弧線。
攏聚的黑霧縈繞在他身周,不斷沒入他的身軀,霧中的身影便越發清晰起來。
重燭自霧中緩步走出,披散的長發下遮掩著一段勁瘦的腰身,發絲拂動之間,能看見后腰之上與腿上相似的黑鱗弧線。
隨著黑霧完全隱入體內,他身上道道像是墨筆勾勒的鱗線,便也完全消失不見了。
重燭扯下木施上的外裳,隨意往身上一披,將這一具堪稱完美的人類軀體裹入衣袍底下,走出殿外來。
玄清在外面等候多時,他聽見了浴池里的動靜,卻沒敢進去問,現下覷見尊上陰云密布的臉色,在心中暗暗哀嚎一聲,硬著頭皮迎上前去。
回稟道:“尊上,潛伏在望夜城主府中的探子傳來消息,花城主的千金花惜月,今日下午也留書一封,離開了望夜城,往照業來了。”
重燭系腰間衣帶的動作一頓,從鼻子里冷笑了一聲,漫不經心道:“哦,是么?她留了什么話?”
“說是想外出歷練,長長見識,不過她帶了很多的護身法器,羅列下來有這——么長一串。”
玄清展開雙臂比劃,他本就身高手長,展開雙臂繃直了,都覺得自己似乎還沒比劃到位,忍不住嘀咕道,“裹這么厚的盾,也不知道能歷練個什么。”
猛然想起尊上現在心情不好,他又連忙按捺住了自己的碎嘴子,正色道:“依屬下愚見,這位大小姐定是奔著尊上來的,那位花城主為了討好尊上,偷偷搜羅夫人的影像想要東施效顰,沒想到經過昨夜那一番殺雞儆猴,他竟還沒放棄這個荒唐的打算。”
重燭坐到軟榻上,抬手凌空一抓,抓出一個精美的螺鈿漆盒,盒子里裝著一顆顆渾圓的珠子,細看之下足有七八之數。
重燭從漆盒里隨意取了一枚珠子出來,珠子里的留影被催動。
珠內頓時浮出一片銀裝素裹的景象,碎雪紛紛揚揚,裹著紅狐裘的少女微微仰著頭,露出狐裘包裹下一張圓潤的小臉,滿臉歡欣地左右打望,細碎的雪花飛落下來,凝在她纖長的睫羽上。
重燭伸手輕輕撫了撫留影珠,似乎想要為她拂去睫上碎雪,可惜,她近在眼前,他卻再也觸碰不到她。
好在,那影像之中,亦有一只手伸去,替她拂去了睫上落雪。
重燭遺憾地握了握手指,竟莫名對自己都生出了一腔嫉妒之心,嫉妒過去的他可以這樣毫無阻隔地觸碰到她。
“本座看在這些留影珠的份上,放過他一次,但絕不會有第二次。”
玄清覷著尊上陰郁的臉色,謹慎地問道:“那是否要阻止那位花娘子?”
重燭凝視著留影珠內的景象,默然片刻,才道:“不用管她,我亦想看看,他們父女倆如此執著,還能再為本座送上一出什么樣的好戲。”
玄清頷首,深吸口氣,繼續稟報道:“屬下無能,尊上命我們尋找的鳥妖,我等暫時還沒尋到她的蹤跡。”
重燭不悅地抬眸看了他一眼,玄清頓時一凜,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幸而此時,那留影珠里忽然響起一道清甜的嗓音,高興地喚道:“重燭你看,他們的擂臺是好大一朵冰花!”
重燭渾身縈繞的陰戾之氣都在這一句話音中散盡,他重新低眸看向留影珠,連語氣都緩和許多,說道:“無妨,她和那位花娘子一樣,既都是沖著我來的,那么早晚會現身。”
玄清暗松口氣,感激地瞥了一眼留影珠里紅衣身影,又立即收回目光。
“下去吧。”重燭不耐煩地揮袖。
玄清躬身行禮,迅速退出了屋去,隱入夜色中。
重燭抬手將漆盒攏入懷里,抱著它往內室走去,倒入床榻里,盒中的留影珠都被他催動,一顆顆浮上半空,珠子里的影像浮出來,帷幔垂下,掩住這一片狹小的天地。
重燭眼中被懸浮半空的影像填滿,或清晰、或模糊,都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身影,他一遍一遍地反復觀看,不厭其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