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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欒倚在床上,挑眉看這個男人走來走去,實在沒想到他會懂這些,但奇怪的是,并不違和,那種光明磊落的坦然倒顯得葉欒過于戚戚。
拿著他準備好的東西洗完出來,沈綏正端坐在桌子旁看著什么。葉欒起了心思,掂著腳像貓一樣悄悄走近。這時沈綏翻過一頁,眼尾余光在那雙漸漸靠近的靴子上輕掃過。
葉欒站在身后,搓起一綹頭發去搔他鼻尖,腦袋支過去道:“清清爽爽的香味,我這小小的禮部郎中也有和大都護一樣金貴的沐發方子呢。”
沈綏好像沒有被癢到,他放下冊子,閑定地轉過臉來
,四目相接。
葉欒怔了片刻,因為他看著她,卻沒有說話。
嘴唇閉著,鼻梁挺立,那樣鄭重的神情,但有一雙溫柔的眼睛。此刻葉欒才看清,他的雙眼并非全黑,在陽光折射下好似層疊了許多棕色碎影,看起來更深,更迷人。
“哎,”葉欒笑笑,手搭在了他肩膀上,“沈都護看什么呢?”
他坐在椅子上,葉欒站著,位置高低不同。沈綏半轉過身體,一只手的手肘搭在椅背上,另一手突然摸上她的后頸。靴子里的腳趾一縮,葉欒按捺下了想要打顫的動作。
手上有力,破她彎腰,把他往自己那帶。他向前湊了點,兩人的額頭挨在一起,然后他悠悠道:“擦干頭發,不然會著涼。”
剛清潔完的身子,一碰外面的冷氣便不復熱氣騰騰,只有那發絲間的木槿葉,還有摻了九節楓的藥浴香氣悠悠飄蕩,縮進人的鼻子里,直竄入五臟六腑。
“葉欒。”他忽然喚她名字,一個完整的,沒有任何官銜代稱的名字。
“嗯?”她眉毛微聳。
他嘴角動了動好像要說什么話,但被咽回去了。他舉起另一只手抱住她的脖子,輕輕下壓,自己靠了上去,臉頰貼著葉欒的他均勻緩慢的呼吸就盤旋在她臉上。
良久,葉欒覺得他們相接觸的臉頰上都變得有些涼涼的。她斜眸,看到他的耳垂,問道:“都護有什么事么?”
一切都變得很慢,長安城冬日的陽光流轉,兩人說話的語速以及情不自禁的動作。
“都護是因為將要離開長安,所以難過么?”他是安西都護府的大都護,按理說目前關內無事,他在被授命時就應當前往隴右道。但他竟在這里呆了多日,可以說是“滯留”,也可以被稱之為“玩忽職守”。
沈綏慢慢轉過臉,葉欒的頭始終低著。很近的距離,心跳被彼此聽見,呼吸也染上溫度。
突然,葉欒拿下他的手,站了起來。默不作聲取過一旁架子的上帕子,擦拭起自己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