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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才有今天”,可惜眼下的自己說一個字也困難,吐得像個孕婦。到最后詹之行也架不住他了,索性陪他一起蹲在門邊,一邊看著他干嘔,一邊伸手拍他的背。
終于吐無可吐之后,梁厲有氣無力然而堅決地拍開了詹之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昨天著涼了。”
詹之行也不管一身的狼藉,探了探梁厲的額頭,皺眉說:“滿頭冷汗,我陪你去醫院掛急診吧。”
“不去。”梁厲繞開他,想去浴室。
詹之行跟在他身后,看他腳步虛浮,猶豫了一下跟上去,到底是在梁厲反鎖門前趕著一起擠進浴室。
眼看著梁厲在洗手臺前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干嘔,詹之行再沒和他多說什么,直接掏出手機撥通120,地址報到一半,手機直接被梁厲搶了:“你他媽的多管什么閑事!我不是要你滾了嗎!”
詹之行望他一眼:“那句話是對我說的?”
梁厲氣結——他的嗓子全啞了,幾乎發不出聲音來——一口濁氣噎在喉頭,好一會兒終于隨著話一起吐出來:“不然還有誰?”
詹之行看著梁厲,片刻后平靜地開口:“我一直沒告訴你。因為我覺得沒什么好說的,我有個師兄在‘容博’……”
“住口!”在聽見老東家名字的同一時刻,梁厲用盡全身力氣,喝住了詹之行即將要說出來的話。
詹之行沒說下去,依然很平靜。
這句沒說完的話,就像一道破空的鞭聲,將偽裝乃至舊傷痕都活生生地撕開了。梁厲頓時沒了力氣,晃了一晃,撐在了洗手臺上,不去看咫尺之遙的詹之行,而是死死地盯著浴室那有些破損的瓷磚地,僵遲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才啞聲說:“……你出去吧,我要洗個澡。丟人。”
詹之行不動。
梁厲氣得眼睛都紅了,隨手抓起臺子上不知道什么東西,惡狠狠地朝著詹之行扔過去:“滾!聽到沒有!滾!”
他撲上前,把詹之行推出浴室,又死死反鎖上了門。
半冷不熱的澡洗到最后一刻,梁厲這才想到,被推出去的那一刻,詹之行根本沒反抗。
他裹著浴巾垂頭喪氣地走出浴室,一旦冷靜下來,梁厲就都想明白了——詹之行完全是被惱羞成怒的自己給遷怒的。自己和丁照和的這筆子爛帳,怎么都和詹之行扯不上關系。即便是他通過別人知道了,也是人之常情,自己實在沒立場對他發火。
可就是控制不住,一想到不知道詹之行知道了多少,梁厲又開始渾身犯冷、犯惡心。
門邊的地板已經收拾干凈了,而大門緊閉著。梁厲莫名又想到那個“田螺姑娘”的老掉牙的調笑,可他一點也笑不出來。
他倒在沙發上,頭痛欲裂。
昏昏沉沉之中,梁厲覺得自己應該爬回臥室,可越這么想,身體越是沉得像每一塊骨頭上都被綁上了石頭。他自暴自棄地想算了就算死得難看身后事也不是自己來操辦,終于稀里糊涂地睡過去,睡著前以為自己會做夢,可直到滿臉驚恐、幾乎是語無倫次的韓清將他推醒,梁厲一個夢也沒有做。
他看著韓清一分為三的臉的疊影,扯出一個艱難的笑:“……清清,你哥今天栽了,打電話給醫院……”
這一句話已經耗費了他一覺攢來的力氣,眼前黑過去的瞬間,梁厲絕望地想,這回真他媽丟臉大了。
等再有意識,毫不意外是在醫院里。另一樁不意外的事則是,詹之行就在病床邊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詹之行的眼睛里沒有一點欣喜,還是那付油鹽不進的死樣子,聲音也是不咸不淡,平靜得很:“太晚了,我叫韓清回去了。”
梁厲掙扎了一下,發覺自己渾身酸軟,沒有一絲力氣,簡直口干舌燥,好半天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哦。”
“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低血糖。”
梁厲沒吭聲,轉過臉左右一看,發現是個單人病房。
他一下卸了勁,拿被子遮住臉,迷迷糊糊地想就這么再睡過去。可沒一會兒,被子就被輕輕掀開了。
梁厲就無可奈何地說:“你能不能讓我安安靜靜一個人地出會兒洋相?”
片刻后,詹之行回答他:“又不丟人。”
這四個字讓梁厲暗自苦笑,可現在大腦實在太亂,無從分辨它們是否有更深的一層意思。而他也確實太累,什么都無從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