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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寢宮外都沒了伺候的奴婢,安靜得只聽得見風聲從屋檐間經過的呼啦聲。
而殿里卻有些嘈雜。
“這個不能扔!”
李煜檣的聲音從殿里傳出,有些激動。
李琺端了茶點,敲了敲殿門。
“皇上,老奴進來了。”
得不到回應,他只能輕輕的推開了門,剛貓著身子進了殿里,就只覺有什么東西朝著自己飛來,連忙一個彎腰,就只聽得見那東西正打在了殿門上。
“姜兄!你再怎么生氣,也不能扔朕好不容易得到的蹴鞠啊!”
李琺剛站穩,就見李煜檣匆忙的跑了過來,將地上的蹴鞠給撿了起來。
“皇上,玩物喪志,這些東西都應該毀掉。臣是為了你好。”姜仞潛從內室走了出來,臉上帶了些笑意,可這笑容卻只是停留在表面。
李煜檣撿起蹴鞠,心疼的輕輕吹了吹蹴鞠上的灰。
“朕又不笨,你不就是氣朕喚顧家小姐,進宮陪朕玩這蹴鞠嘛,還裝得跟個一心為國的忠臣一般。”
姜仞潛絲毫沒有被人拆穿后的惱怒,反而語氣里更是多了幾分輕松。
“皇上既然知道,臣也就不再說了。”
李煜檣左手抱著蹴鞠,右手拿過李琺端著的碟子里的糕點,就地坐在了宮殿里的梯階上。
“你這人,什么都好,就是只要遇見跟顧笑笑有關的事,你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他頓了頓,復的笑了。“不過若是你對你上心的人,都這么好,就好了。你放心,朕叫她進來,還不是為了你,你這修撰可不能長期留在外面,等過段時間,朕尋個由頭,將你調進宮里史宬處,這宬里存的都是些皇家詔冊、敕書及一些可以修撰的文書,對外朕就說,需要你來打理,以及修撰,暗地里,你就多了時間來做我們早先說好的事了,還能瞧見顧笑笑,這不是兩全其美?居然還摔朕的蹴鞠!真是過分。”
姜仞潛聽完,面上還是沒有什么別的情緒,只是語氣柔了幾分。“嗯,臣知道了。”
一時無話,端著糕點的李琺則站在一邊,沒有開腔。
“皇上,夜已深,你早些就寢,臣就先回了。”
姜仞潛的手剛摸上殿門,就聽得李煜檣在他身后問道,“姜兄,你對她如此之好,若以后,朕有事,你會來幫朕嗎?”
“呵,皇上又說些什么話,臣不是早就跟皇上定好了嗎,這大吳江山,決不會落入到他人手中,又豈會不來。”
將殿門打開,右腳才邁出去半步,就聽得李煜檣又開了口。
“朕自從知道李親王要進京后,總是心里不踏實,所以問問,若有一日,朕有了生命之憂,你會來救朕嗎?”
可這次姜仞潛頓了很久,然后才開了口,“只要那人不用笑笑來做要挾,臣一定會的。”
“你啊你,就是太過實誠,明明這個時候,你只要如其他人一樣表忠心就好了,可這樣的你,又更讓朕放心。你先走吧。”李煜檣就著地面躺了下來,可不論怎樣,入眼的都是這輝煌的宮室。
姜仞潛出門時小心的關好了殿門,瞧著這外面的夜空,星辰璀璨,本應回這宮中,自己住著的個小院子里,卻又起了念頭。
笑笑,現在在做什么呢。
看來是時候,置個府邸了,不然就沒了由頭,邀請笑笑進府游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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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念著的顧笑笑正下了馬車,用手帕捂著自己的鼻子,打了個噴嚏。
“怎么了?著涼了?”
顧太師上下瞧了瞧顧笑笑,臉上的擔憂很是明顯。“趕緊回屋,早些休息。”
“女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爹爹也早些歇息,女兒就先走了。”
等顧笑笑到了自己的院子時,身后的奴婢慌忙跑了進去,點了石燈。
推開屋子的大門時,顧笑笑眼尖的發現,床榻上的錦被有些隆起,想來是顧青衿還在休息,剛拉了婢女,不讓她們去點燈,就聽得床榻上的人開了腔,有些睡迷糊了,聲音含糊不清。
“長姐回來了?”
“嗯嗯,青衿再多睡睡?”
“唔,不睡了,怎么沒有奴婢點燈”這話一出,那些奴婢又慌忙上前,將蠟燭點燃,站到了一邊。
“是我叫她們不點的,怕擾了你睡覺。”顧笑笑終于得了空,坐到了木凳上,拿起桌案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今個吃得我真是不舒服,果然平日瀟灑慣了,都不習慣規矩的在人面前假裝了。”
“長姐既然回來了,那妹妹就先回屋了。”說著,顧青衿就起了身,可又被顧笑笑的另一句話給按回了床上。
“算了算了,你那院子多遠啊,今天就在我院子里睡吧,咱們姐妹也有好些日子,沒一塊在這床上睡了。你以前小的時候,可喜歡我的院子了。”顧笑笑擺了擺手,奴婢們便低著頭先下去準備梳洗之物了。
“長姐!我不小了!我都十歲啦!我聽張夫人說,我再過個三四年都能有人上門提親了!”可剛說完,就被人在她腦門上輕敲了下。“提親!還早著呢,這張夫人怎得說些這些東西。”
“她說,她的表哥家的個庶子跟我一般年紀,他日帶著他來我家做客。”
顧笑笑的笑容停了停,這張氏還真是膽大,明擺著想要攀上我們顧家。“你少聽她胡說八道,這些個婦女,嘴上沒什么真心話。”
顧笑笑說著,又想起了做鬼時,見得的那些老婦,和官家夫人,真是明面上把你捧得如天上的月亮,暗地里就可以把你貶得一文不值。她搖了搖頭,摸了摸顧青衿的頭。“咱們青衿從小就知禮數,又懂事,親事自然也會很好,少聽這些人亂嚼舌根。”
顧青衿抬頭看向自家的長姐,柔光打在她的身上,笑著時,真的很溫柔,就像自己娘親一般。
不過,自己娘親卻早已去世了,爹爹瞞著自己到了五歲,知道瞞不住了,就直接告訴自己娘親去世了,甚至都不愿意再騙騙自己,聽那些下人說,自家娘親就算死了,也沒能入這顧家的墓群里。而是另擇了個地方給葬了。
她娘生前沒能入這顧府的族譜,死后也沒能入這顧府的墓群。
呵,真是可笑啊。